上午十点多，阳光刚暖和，我林惊鸿正赖在炕上眯眼养神。这送葬行当，混得久了，倒也生出些人情世故。前脚刚送完一位老主顾，后脚就接了笔买卖，算下来一天能落个三室一厅的房租，日子也算安稳。

手机搁桌上震动了两下，屏幕上是老同学张伟的来电。这小子，以前蹲过坑，后来混了点小钱，如今开了家安保公司，电话一通就嚷嚷：“林哥！出事了！出大事了！”

我心头一紧，语气也跟着拔高：“怎么了？哪个犄角旮旯闹鬼了？”

“不是，不是闹鬼，”张伟声音压低，透着几分急，“是我楼下那家裁缝铺，老王头走了，临走前 keeps calling 你……”

裁缝铺老王头，我熟。是个瘦小老头，独居，耳朵有点背，常给我做几件合身的道袍。怎么就死了呢？我给张伟回话：“知道了，我这就过去的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趿拉着拖鞋一个鲤鱼打挺下了炕。这城市太大，人心隔肚皮，单凭电话里的几个字，我哪能摸清 κατά洛克。赶紧摸出那件黑布道袍穿上，系好腰间葫芦，抄起桃木剑，这才出门。

走到老王头家楼下，果见一帮人围着，哭天抢地的。门口拉了块白布，上书“魂归故里”。张伟正站在一旁抽凉纸，看见我立刻凑过来：“林哥，你可算来了。”

我点点头，挤进人群。屋里光线暗淡，一股浓重的香烛味扑面而来。正堂摆着灵位，老王头面朝上躺着，脸被白布盖着，棺材敞开着。屋里几个穿白衣服的，估计是子女。

张伟捅捅我：“林哥，就是他，走之前念叨了一宿你的名字，嘴里还嘟嘟囔囔的，什么‘别…别动…鞋…’。”

我走近棺材，借着道袍上挂的小电筒往里照。老王头确实白得吓人，眼窝深陷，脸上被厚厚的妆容掩盖着，看不出死前是怎摸个光景。

“他平常就爱研究这些玩意儿，”张伟指指棺材边角落里几个装着干花和香灰的小罐子，“说是防身用的。没想到……”

“鞋呢？”我打断他。

张伟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鞋？什么鞋？”

“他临终前，一直念叨别动他的鞋，”我皱着眉说，“会不会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棺材里传来一股微弱的呻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