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林小夏的眼睛，有些刺。她眨了眨，把视线移到窗外。楼下咖啡店透出暖黄的灯光，几个年轻人正吵吵嚷嚷地对着手机，手里的咖啡杯捧得热乎乎的。她想起刚毕业那会儿，和江哲也这样，一勺糖，一勺奶，谁也不嫌弃谁的口味。

报名表摊在桌上，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。她伸手擦了擦，指尖触到边角时，有点发软。三年了，书稿签了约，小有名气，可心里那块地方始终空落落的。她想起第一次收到江哲绝情短信时的场景，像被人猛地推了一跤，摔得七荤八素。那时候，她觉得全世界都是灰色的。

“嘀嘀嘀——”

手机闹铃响起来，提醒她截稿日又近了一天。林小夏皱着眉，把手机扔到一边。桌上还有张表没写，主人公叫陈小雨，失恋女青年。呵，失恋？她想起自己当年失恋的样子，把江哲的名字从日记本里抠下来，和眼泪一起划得稀烂。

她抓起笔，在陈小雨的故事里写下第一句话。笔尖划过纸张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写着写着，她的手就抖了一下。不是紧张，也不是力竭，就是单纯地抖。她停下笔，看着那句话，觉得它陌生得不像话。

那天晚上，林小夏失眠了。她翻来覆去地想，想当初为什么会和江哲分手。是出国信里的那一纸绝情，还是她自己的不够好？她觉得自己像个傻瓜，把真心捧给江哲，最后却连句解释都换不来。手机亮了一下，她习惯性地想去划开，又想起什么，停在半空中。

她关掉了屏幕，蒙上眼睛，侧过身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江哲的消息偶尔会闪现，不是点赞就是偶尔发句“最近好吗”。林小夏盯着那些字，心里像插了根针，不疼，但是有点痒。她不想回，又忍不住想知道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桌子上的台灯转了过来，散下柔和的光。林小夏眯了眯眼，发现自己看得见沙发另一头的灰尘在光里飞舞。她叹了口气，把脸埋进掌心。也许，是该和解了。

和解？她自嘲地笑了笑。和解的是谁？是她？还是江哲？

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，同一屋檐下，她和江哲又见面了。

“你来了。”

江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很轻，像试探。林小夏没动，也不知道该动不该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