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浩蹲在自家摊子前，盯着茶馆里摇曳的灯火发呆。他手里攥着半块炊饼，咬了一口，麦香混着酱汁的味道在嘴里散开，可心思却飘忽不定。这茶馆生意好得紧，里头坐满了人，高谈阔论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，偶尔还能瞥见几样他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——什么会转的铜鸟，带齿轮的木盒，看得他眼珠子直转。

“得想点道儿……”许浩把最后一点炊饼渣按进水缸，手指在算盘上敲了敲，数着今天这点微薄的进项。三文铜钱，还不够买一袋面粉的。他不是没想过扩大经营，可这闹市口，地皮比金贵，别人就算看中了他这摊子，这块地也不是他能轻易脱手的。茶馆赚的是人头钱，他赚的是零碎银钱，光脚的怎么跟穿靴的斗？

正琢磨着，旁边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。许浩抬头，就见个穿着短打的小厮，怀里抱着个鼓囊囊的布袋，一路小跑过来，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。那小厮眼睛尖，一看见许浩，立马刹住脚，作势就要跪下。

“许掌柜！您可算等到我了！”小厮抢着扶住许浩，声音里透着激动，“金主爷爷说了，您那份‘百巧图’……”

许浩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“百巧图”？他前几天才刚琢磨出来，打算拿去茶馆卖个好价钱，却没成想，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了。他脸上不动声色，只问：“是哪个金主爷爷？怎么个说法？”

小厮嘿嘿一笑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就是上次在茶馆听您说‘千里江陵一日还’的人。他说了，您的图巧妙的紧，要高价收。三两银子，一手交钱，一手交货。”

三两银子！

许浩呼吸一窒。他手头最值钱的物件也就值三钱银子，三两，那是他目前进项的十倍。他盯着小厮的眼睛，确认不是在逗他。这世道，竟还有人会为了一副图纸出这么个价钱。

“怕是我不够格？”许浩心里嘀咕，面上却摆出矜持的样子。

小厮连忙摇头：“您误会了，金主爷爷说了，就冲您这图上心思，三两银子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少算的。您要是不乐意，他再派人来，那就是五两，不，十两都行！”说着，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，小心翼翼地打开，露出里面一幅泛黄的绢布，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齿轮、杠杆和奇特的机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