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坐在巷口，捧着个搪瓷缸子喝稀饭。这是他每日的固定姿势，太阳刚出来，他就把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挂出来，牌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：“百草堂”。其实就他一人，也没几个真顾客，多一半是街坊邻居图个熟脸熟脸，端碗吃药。

“嘿，老李，今儿个不少货啊。”一个尖嗓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
李二狗抬头，是个穿着绸缎夹袄的中年人，脸上油光水滑的，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发票。他低头比划着：“就这几个，你数数。”

“得了得了，老规矩，两吊。”中年人眼皮都不抬，直接往兜里掏钱。

李二狗点着钱，心里叹气。这年头，生意难做，药好，可人家不差钱，图的不就是个“百草堂”的招牌？他没那个本事，攀附不上大人物。

收了钱，中年人转身就走，走到巷子拐角，猛地回头：“哎，老李，还有个事儿。”

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孙子，怎么还矫情上了？不会是嫌药贵了吧？他赶紧放下碗：“您说，您说，是药钱多了，我给您退了……”

“不是药钱。”中年人打断他，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是昨儿个……你摊子底下，是不是掉了个东西？”

李二狗一愣。他这儿地方小，人来人往，确实可能掉点啥。他下意识摸了摸板凳底下，翻出个小布包，掂量了一下，递过去：“是这个，看样子是个香囊，里头是些香药，还带着一股子甜味儿。”

中年人伸手接过来，翻来覆去看了看，脸色慢慢变了变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昨儿后半夜，我路过你这儿，好像看见个穿着黑衣的……往巷子深处的狗洞里钻了。”

李二狗心里咯噔。狗洞？狗洞里能钻进去什么？最近城里不太平，听说有剪径的，还有个什么“黑煞教”的，听说都是些亡命徒。

“你……你没喊人？”李二狗试探着问。

“喊啥？”中年人呸了一声，“那黑影一闪就没影了，我个糟老头子能咋地？再说，喊了谁知道会不会引来更大的麻烦？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老李，我告诉你，这事儿别声张。那个香囊的主人，身份不简单，你要是被人查出来拿了东西，恐怕麻烦就到你头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