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下班，江凡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地铁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他都没觉得有多累，就因为耳机没开最大声，旁边姑娘那糖醋口味的笑声钻进耳朵里，他就觉得烦躁。

那姑娘叫叶芊儿，是个设计师，刚入职，头发上还沾着点颜料。她老往他身边凑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“江大律师，晚上有空吗？公司有火锅局，缺人！”

江凡觉得这姑娘有点烦，但碍于同在一家大厦上班，还是应了。他这律师当得挺憋屈，大半年没正经接过案子，全靠混资历。遇上叶芊儿这种活泼的，倒是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点。

火锅局在商场顶层，人声鼎沸。叶芊儿拉着他坐角落，七大姑八大姨似的介绍她朋友，全是搞艺术的，衣着前卫，俩人造作地谈着什么后现代主义。江凡插不上话，只顾喝汤，突然瞥见叶芊儿手机屏幕亮光。

她正和谁聊天呢？江凡凑过去看，是个男生，头像和叶芊儿微信列表里那个似的。叶芊儿手机没锁屏，他扫一眼就看到了。男生发了个吻的表情，叶芊儿回得挺快，笑嘻嘻的。江凡心里咯噔一下，没再动。

这俩人关系……挺好啊。他不是小心眼的人，但就是觉得有点别扭。叶芊儿回头，见他盯着手机，立刻把屏幕转过去，脸颊微红，“我男朋友，刚搬过来。”

江凡点点头，没再追究。他这人吧，就这点烦，别人怎么样无所谓，沾上他就得啰嗦。比如刚才那口汤，他肯定是喝不下了。

后来他才知道，叶芊儿确实是刚分手。那个男生叫林默，是他们大学同学，学美术的，挺有才，但家里穷，一直为生活费发愁。叶芊儿倒挺疼他的，隔三差五给他打钱。

可是感情这东西，最忌讳的就是不平衡。林默有才华没本事，叶芊儿有本事没本钱。最后还是分了，叶芊儿说跟林默在一起，她觉得累，不是钱的事，是林默总拿自己没本事当借口，觉得自卑，俩人老吵架。

江凡听完，挺不是滋味。叶芊儿这姑娘，看着嘻嘻哈哈的，内心挺苦的。他这才知道，平时那么爱笑的人，也会觉得累，也会伤心。他说，“以后别总一个人扛。”

叶芊儿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他，眼睛亮亮的，“江凡，你这么一说，我……我还真有点没安全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