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的朱红大门缓缓关上，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。苏梨棠站在石阶上，身上单薄的宫装被露水打湿，紧贴着皮肤，寒意顺着脊柱往上窜。

她没在意。双手抱紧膝盖的力度，几乎要将骨节捏碎。可那又怎样？至少，她今天敢来了。

石阶很高，三步一礼，五步一叩。从天不亮跪到现在，膝盖已经麻木，额头抵在冰凉的石板上，能感觉到石板上细小的裂纹。可她不敢起来，万一皇帝看不上她这出戏呢？

“咚。咚。”

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伴随着几个宫女的惊呼。

“哎哟！苏娘娘！您怎么还在这里？”

“我的乖乖，您就不怕着凉了？”

苏梨棠抬眼，看到几个穿着得体宫装的宫女，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妃子。那妃子珠翠满头，脂粉都掩盖不住气色中的红晕，正是得宠的依贵人。

依贵人显然是被带得仓促，看到苏梨棠，先是一愣，随即柳眉倒竖，声音尖利道：“苏梨棠！你做什么呢！这里什么人都能进来？”

几个宫女面面相觑，有同情地看着苏梨棠，有畏惧地看着依贵人，还有几个偷偷缩在后面，不敢出声。

苏梨棠没理会依贵人，她今天的重心只有一件事。等依贵人走到她面前，她才缓缓抬头，声音依旧嘶哑，却带着一丝嘲讽：“依贵人，赏脸了。”

依贵人被噎了一下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“你……你敢挑衅本贵人？”

“不敢。”苏梨棠低下头，继续叩头，“只是想跟贵人借点东西。”

“借什么？”

“借你这身衣服。”苏梨棠抬起头，直视着依贵人的眼睛，“还有，借你这双绣花鞋。”

依贵人的脸瞬间变了颜色。她身上的衣服是上好的明黄织金锦，腰间还系着一条翡翠珠带，那是皇上新赏的。脚上那双绣着凤凰牡丹的鞋子，更是宫里难得一见的珍品。

“你……你敢抢本贵人的东西？”依贵人气得浑身发抖，正要发作，却被身边的宫女拦住。

“依贵人，您先别气。”一个宫女小心翼翼地道，“苏娘娘是宫里的老资格了，万一她……”

“老资格就了不起？”依贵人怒道，“她一个不被宠的庶妃，也配跟本贵人争东西？来人，掌嘴！”

几个侍卫闻言上前，就要对苏梨棠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