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天的客厅，光线灰蒙蒙的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味道。苏绾坐在沙发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上的绒毛。离婚判决书上的墨迹还没干透，她盯着那行“解除婚姻关系”几个字，感觉像被最锋利的刀子凌迟了一遍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屏幕上跳动着陆时屿的名字。她皱了皱眉，想扔在一边，手却不由自主地摸了出去，点开了接听。

“喂。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随即传来陆时屿低沉的嗓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：“在下雨吗？客厅的地板有点滑，你穿着拖鞋。”

苏绾握紧手机，指节发白。他怎么会知道？是林悦然告诉他了吗？那个和她离婚，抢走了她所有财产的女人。她下意识反驳：“我没事，刚从外面回来，自己注意着点。”

“化疗结束了吧？医生怎么说？”陆时屿没理会她的语气，直接切到主题。

“没什么，就是有些恶心，医生让我注意休息。”苏绾不想多说，她的身体早就被放化疗折磨得不成样子，头发大把大把地掉，皮肤像干涸的土地。

“我让厨房做了适合你吃的粥，二十分钟后来取。”他的语气不容置疑，像以前一样，替她安排好一切。

“不用了，我自己可以……”她想说她不想麻烦任何人，哪怕是陆时屿。

“谁说的？”陆时屿打断她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愠怒，却又很快转为温柔，“剩下的日子不多，我想多陪你一点时间。一碗粥而已，让我来而已。”

苏绾哑口无言。他总是这样，像一道无法挣脱的阳光，温暖得让人窒息。曾经，她以为他是她的全世界，后来才发现那不过是一场火坑般的梦。离婚后的这些日子，她躲在出租屋里，像一只丑陋的蜗牛，把自己缩在壳里，不敢见任何人。

“粥是温的。”陆时屿又补充了一句，然后挂了电话。

苏绾看着手机屏幕，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发慌。她慢慢起身，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，一步步走向门口。门铃响起时，她深吸了一口气，打开门。

外面站着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男人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。雨水顺着他的衣角滑落，他微微侧头，露出一个温和的笑：“绪绾，证监会的人不让我上来，我只能在楼下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