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从出租车后门跨下来，晚风一吹，把额头上的汗吹得生疼。他摸出口袋里那部皱巴巴的手机，屏幕还亮着，微信上沉淀着一堆未读消息，有单位领导催项目的，有客户问进度的，还有老李头发来的广场舞步子链接，他忍着没回。

夜色倒也亮堂，小区门口小卖部还透着点儿光。老王直奔楼道，钥匙串在手里叮当作响。按下电梯，里面空荡荡的，只有他自己脚步声回音。刚进家门，玄关鞋架上的鄱阳湖牌帆布鞋就弹跳起来，“啪”地撞在墙上。

“回来了啊？”张小满端着杯热豆浆从厨房探出头，围裙上还沾着面粉，“楼下老王头又跟你说啥了？假装没听见吧。”

老王咧嘴笑笑，把手机随手扔在茶几上。张小满撇撇嘴，转身进了卧室。这房子是他们俩前几年攒钱买的，小两居，墙上还贴着从网上淘来的“你是我的人间四月天”海报，现在看有点幼稚，但老王没提。

“妈！我回来啦！”张小满尖着嗓子喊。

老王一愣，这才意识到家里还有个外人。他背着手往客厅走，客厅电视开着，新闻联播正播着。他伸手想关掉，被张小满一把按住。

“别关！一会儿就到点儿了，你看多准！”她凑过来，小脑袋搁老王肩膀上，眼睛贴着屏幕，“妈说晚上给我炖排骨汤，你等着。”

老王把排骨香味往鼻子里吸了吸，心里有点暖。五年没见，他妈还是这么热情。张小满他妈是个退休职工，人特别勤快，自从他们结婚，基本顿顿顿顿不重样。老王想起刚才出租车上，妈好像提了让他跟张小满复婚的事，他当时心烦，没太接话。

“妈说周末带你在小区里转转，咱们邻居就oce几个老人，天天搁家也没啥意思。”张小满摘下眼镜揉揉眼睛。

老王扯扯嘴角：“行啊，不过我晚上得加班。”

“又加班？”张小满撅起嘴，“天天加班你图啥？”

“挣钱呗，不挣钱咱这房子哪来的？”老王把沙发让给她，“去洗个手，马上吃饭了。”

张小满哼了一声，往洗手间跑。老王瘫在沙发上，拿起手机翻了翻未读消息。领导催他这个月的进度报告，客户问下周的演示方案，还有几个点赞和评论，都是单位同事发的，祝他生日快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