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接过青菜，心里头别扭得紧。娘还是老样子，一见面就端菜，眼睛里全是心疼。可他心里明镜似的，这一世，娘怕是活不到他二十岁。前世的记忆像座鬼屋，天天在他脑子里转悠，把他对这世界的温情脉脉都搅得一团糟。

刚放下青菜，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骚动。王浩心头一跳，藏到门后偷看。几个村子里的半大小子正围着娘，七嘴八舌地嚷嚷着什么。王浩竖起耳朵，捕捉到几个字眼：“……傻柱家的闺女，死活不跟我们玩……”“……就她娇贵，怕是连野猪都摸不着……”

他认识那帮小王八蛋，都是村里出了名的调皮捣蛋货。娘故意逗他们，说死了王浩家的阿姐，她就把那丫头当亲闺女养。嘿，这下好了，居然演起苦情戏来了。王浩咬着牙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前世阿姐怎么死的，他比谁都清楚。

饭没吃几口，他又听见阿姐的声音。软软糯糯的，带着点撒娇：“你们几个，能不能别在这儿聒噪？本小姐……”

“哼，装什么娇娇女，还不是要靠你哥！”一个瘦高个子阴阳怪气地回敬。

王浩猛地冲出去，那帮小崽子一愣，随即哄笑起来。阿姐脸一红，骂骂咧咧地跑过来，伸手就要打王浩。王浩躲开，低声吼道：“滚！”

阿姐愣了一下，随即噘起嘴：“你怎么跟他们一样？连句话都不会好好说？”她眼圈一红，声音细若蚊蚋，“娘说了，以后我就是她亲闺女了……”

王浩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还记得，前世阿姐出事那天，也是这么个光景。娘把阿姐揽在怀里，说家里穷，供不起两个闺女，劝她跟着别人家走。阿姐哭得 cried a river，最后还是被生父卖给镇上的药铺做学徒。后来药铺遭了贼，阿姐为了救一个男人，被推下药柜，断了腿。那人跳了井，没几天人就没了。阿姐在医院躺了三年，最后还是没挺过来。

王浩死死盯着阿姐那张秀气的脸，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，全是他给不了的保护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：“你……别做傻事。”

阿姐一怔，随即破涕为笑：“就知道你心疼我。”她挽住王浩的胳膊，亲昵地蹭了蹭，“你放心，我现在是娘的亲闺女，谁敢动我，就是跟娘过不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