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缩着脖子，雨顺着他的破棉袄钻进去，冷飕飕的。他娘骂他挨饿受冻活该，他爹呢，早跟村里老光棍去镇上喝酒了，留下他和残疾的娘在家受罪。今天这雨下得跟要他的命似的，砸得他脑瓜子嗡嗡的。他摸出怀里那点碎银，就几文钱，想再去镇上讨点吃的。

“要不去那破庙？”王磊嘀咕着。那破庙就在村口，神像都塌了半边，他小时候还偷偷进去掏过香火钱，被老村长抓个正着，打了他一顿屁股。可现在，好像也没别的去处了。

他跺了跺脚，冰冷的雨水溅了他一裤腿。他娘在屋里喊：“别出来了，再出来就冻死你个丧门星！”

王磊不说话，把破棉袄裹紧了，深一脚浅一脚往村口走。雨幕中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像条被抛弃的野狗。到了破庙，里面黑漆漆的，只有几支残烛在风中摇曳。王磊摸索着爬上破旧的供桌，把碎银塞进一个破瓦罐里，瓦罐旁边躺着个发霉的馒头。

“真就剩这个了？”王磊自嘲地笑了。馒头硬得像石头，他咬了一口，卡得他龇牙咧嘴。可他现在也没别的选择了。

就在他准备吞咽的时候，突然听到有人说话：“喂，你摸摸我。”

王磊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馒头掉在地上。他循声看去，只见一个老婆子坐在供桌底下，头发白得像雪，眼睛却亮晶晶的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王磊结结巴巴地问。

“我？我可是个老鬼，专找倒霉蛋玩呢。”老婆子笑着说，“看你可怜，送你点吃的。”

说着，她从怀里掏出一小袋米，塞给王磊：“拿着，明天吃。”

王磊愣住了，他想过无数种可能，却没想到会碰到个老鬼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小声说：“这……太谢谢您了。”

“谢什么，你这样的人，活着也累。”老婆子说完，突然眼睛一闭，手里掐了个诀，“风生水起！”

王磊还没反应过来，突然感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，他打了个哆嗦，抬头一看，雨停了，天色也亮了。他愣在原地，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梦。

“醒了？”老婆子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供桌上了，手里还拿着那小袋米，“拿着，明天还有。”

王磊颤抖着手接过米，突然意识到，这不可能是个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