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沙暴又来了。

阿萨沃凯刚从怀里摩挲着那块发烫的碎陶片上拔出来，脸颊就被刮得生疼。他揉了揉眼睛，眯缝着往沙丘那头瞅去——灰蒙蒙一片，连远处的风沙镇都找不着影儿。

沙暴持续了三天，三天没见着活人。只有风，呜呜地刮着，像是要把这片废弃的“沙海孤城”给彻底舔平。孤城？这名字取得倒还真贴切。

阿萨沃凯蹲在“城”墙根底下，墙就是一道勉强能挡住沙子扑脸的土坎。他啃着早上烤的干硬麦饼，饼子现在闻着都有点土腥味儿了。肚子叫唤得厉害，但他没动第二块。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

这城叫法拉，曾经是这片区域最大的绿洲，后来不知道咋了，就彻底干塌了。现在就剩下一堆风化的泥砖墙和几座坍成毛坯的塔楼。塔楼顶上，偶尔能看见几片墨绿色的残破帆布，像是当年商队遇了难，遗留下了些玩意儿。

三天前，阿萨沃凯就是在这城门口捡到那块碎陶片的。陶片巴掌大小，陶土是深褐色的，表面刻着几道看不懂的纹路，摸上去烫手，像是某种容器刚放热水时被人打碎的。他当时琢磨了半天，发现那纹路有点像某种不常用的音节，但具体是干啥的，他就得不到了。

尸体是在昨天发现的。就在城门口不远处，两具。都是穿着破烂皮甲的守城兵，倒在沙地上，脑袋搬家。沙子已经把他们半埋了，说明遇害时间不会长，就在这三天内。

阿萨沃凯皱着眉，抿了抿嘴。麦饼又干又硬，硌得牙生疼。他想起刚进城的那个夜晚，在一家破酒店里，有个醉醺醺的老家伙跟他吹牛，说这法拉城里有“好东西”，能让人“一步登天”。当时他嗤之以鼻，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？结果……

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苦笑。这乱世里，没什么是真的。好东西，往往都跟尸体一起埋在沙子里。或者说，藏在尸体后面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头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阿萨沃凯猛地抬头，眼睛往城墙残片里瞟。沙子被风吹得簌簌作响，但那声音……不像是纯粹的沙暴声。

他屏住呼吸，慢慢站起身。这身行头是三天前那身破烂蓑衣换的，样式更像是边疆猎户的打扮，比之前的守城兵制服更不起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