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野拧开矿泉水，冰凉的湿气顺着玻璃杯壁一路爬到手上，有点舒服。他盯着窗外，城市霓虹在雨幕里晕开，像被水彩笔胡乱涂抹过。金属材料构成的高楼棱角分明，车流声被雨水吸收，只剩下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响。

他在顶楼的天台实验室。这里比楼下安静得多，只有几个机器散热器的嗡嗡声，还有自己敲打键盘和低骂的声音。实验室不大，四面墙壁布满各种线路和指示灯，像个人形迷宫。角落里堆着还没拆封的电子元件，空气中飘着一股焊锡特有的、廉价又刺鼻的味儿。

“鬼手”的启动倒计时还有五分钟。凌野给自己倒了杯咖啡，然后把视线死死盯在主控制台屏幕上。屏幕上跳动着一行行代码，偶尔某个数字会突然爆红，然后他又啪啪几键，红色就消失了。

“该死，这破克拉斯基服务器还是掉链子，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手指翻飞，一连串指令打入。屏幕上的代码瀑布般流动，但整体趋势还是向上的，像股市里的K线图，波动着向上爬。

“鬼手”是个秘密项目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。外界只知道他在绝区边缘搞了个大动静，具体干什么没人说得清。他自己也一样，对外只说是民用科研项目。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这是他绝地反击的资本。他那几个被生活搞得焦头烂额的“损友”都劝他别冲动，搞不好就彻底完了。他当时笑得跟个疯子似的，手指在键盘上戳得啪啪响：“没风险怎么叫搞项目？”

雨越下越大，敲打在玻璃幕墙上，哗啦啦的，像有人拿着鼓槌在砸。凌野深吸一口气，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，不是因为紧张，而是兴奋。血液在血管里沸腾，肾上腺素挥洒到空气中，呛得他鼻腔发痒。

“三分钟。”他对着空气说，更像是对自己说。

就在这时，实验室角落的防爆门发出沉闷的响声，缓缓打开。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军人走了进来，手里端着一把突击步枪，枪口还没放下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
凌野心里咯噔一下，咖啡差点泼出来。他迅速起身，想摆出个镇定自若的样子，但有点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了擦手，结果把刚画好的电路板图蹭掉了一小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