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端着咖啡，刚坐下就听见斜前方传来一声低低的吸鼻音。她下意识抬头，对上男人抬起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很亮，亮得几乎要刺痛人的视线，但此刻里面盛着的情绪却像淬了冰的刀子，寒气四溢。

是江凛，或者说，曾经认识江凛的人。

林薇不动声色低下头，假装研究手里的拿铁。她给自己选的是最普通的焦糖玛奇朵，不甜不苦，像她现在的心情。和江凛重逢，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乐子。不过……他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。

至少，没有以前那么……张牙舞爪。

记忆里的江凛，是那种走在人群里都会被注目的男人。要么是盛气凌人，要么就是阴郁到像是 permanently grumpy 的天气。身边总跟着三三两两的跟班，要么就是孤身上位，气场逼人。道上的人谁不知道江大少，惹了他，后果自负。

可现在……

他穿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，头发随意地揉着，没打理，有几缕甚至垂在额前。虽然依旧清瘦，但好像比以前……瘦了点？眼角似乎也添了几分疲惫，和那双眼睛里冰冷的气质格格不入。

林薇在心里嘀咕。他是不是最近不怎么惹事？

正想着，男人已经转身，径直朝她这边走来。

“你也在这儿？”男人的声音比林薇预想的要低沉，还带着点……沙哑？

林薇拿起咖啡杯，轻轻啜了一口，算是回应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江凛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，动作带着点迟疑，又有点理所当然，像只是过来坐坐的老熟人。

“嗯。”林薇言简意赅。

气氛有点闷。咖啡馆里人声嘈杂，音乐声也挺大，但两人之间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。林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某种不知道的名牌古龙水，有点熟悉，又有点陌生。

“你这咖啡……是选柬咖啡？”江凛忽然问。

林薇点点头。

“嗯，这家店不错，研磨得细，拉花也耐心。”他评价道，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
林薇没什么表示。

“你……”江凛顿了顿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，“现在……做什么工作？”

这个问题让林薇有点意外。他们以前认识的时候，江凛要是问这个问题，顶多就是想看看对方是不是有钱有势，方便以后“合作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