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裤腰带能当饭吃？”他娘把刷了半天的碗往灶台上一撂，抹抹嘴，“我问你找那腰带干啥呢？今儿晌午李队长来看你爹了，说县里来了通知，要组建民兵队伍，抗击日本人。”

“民兵队伍？”王老五手上的活儿停了停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“可我……”

“你啥？”他娘眼睛瞪圆了，“你不就是缺个事儿干吗？现在日本鬼子占了县城，不抢地不抢粮，干啥？专门找咱们这些老百姓麻烦，派铁杆钉子村的不知死活地抓丁，还到处烧杀抢掠。你爹下地回来，屁股上那道子伤疤，还不是让鬼子用烧红的铁棍子烫的？”

“唉……”王老五叹了口气，没话说了。他娘说的那些事儿，他听得真真切切。前两天村子东头的张婶子，就因为他家养了俩下蛋的鸡，被鬼子抓走，回来的时候眼睛早就被刺穿了。

“县里说，报名参加民兵，鬼子再欺辱你，也能有人给你做主。”他娘往灶坑里添了把柴火，“咱村儿赵大叔他们都去报了，说那赵队长，以前当过军阀，枪法准，脾气也好。”

王老五不是没想过日本人的凶残，可民兵队伍……那可是枪支弹药俱全的地方啊。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盲农民，去了能干啥？还不是凑数，当活靶子？

“娘，我……我这手……”王老五指了指自己磨得发白的手，“连个锄头刨地都快不利索，让人在枪底下当盾牌，我不怕拖累队伍吗？”

“你咋就觉得自己手笨呢？”他娘指着灶坑里跳动的火苗，“那火，你不也天天烧得旺旺的？你看你爹，大字不识几个，拉起弓就能打中鸟，还给你娶了媳妇儿。咱家几代人，世世代代都是庄稼人，可谁说庄稼人就没种地以外的本事？”

王老五沉默了。他娘说的没错，可他心里还是有点打鼓。这乱世之中，枪比锄头都管用，自己不去，万一……万一娘和媳妇儿遇到啥不测，他心里怎么过得去？

“娘，你看……我……”王老五还在犹豫。

“你啥你啥？”他娘把盆往桌上一摔，声音大了些，“你爹要是知道你不敢去报名，他得从棺材里给我爬出来跟你算账！”

王老五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眼眶有点红：“娘，你说得对，我就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