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五蹲在影壁后头，手里搓着那双打了补丁的布鞋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他娘的话他听得门儿清，松花江那是鬼子老巢，离这儿不算远。北边枪响，十有八准是那帮畜生又出来祸祸了。

"寻思啥呢，老五？" 他媳妇从灶房出来，手上还沾着面粉，瞅见他一脸晦气，忍不住问。

王老五抬头，脸上挤出点笑："寻思晚上干啥吃。今儿个杀猪割了点肉，要不咱做点红烧肉，配上一锅玉米糊糊？"

他媳妇眼圈一红，没说话，转身回灶房去了。王老五撇撇嘴，心里叹了口气。他媳妇就是个苦命人，跟着他吃苦惯了。

这时候，院门"吱呀"一声开了。进来个人，穿着一身破旧的灰布军装，军帽歪在一边，遮住了半张脸。这人手里拎着个布包，走进来就直奔正屋，没安顿一下就往八仙桌上扔东西。

"谁啊这是？" 王老五他娘直起身子，朝外头嚷。

那人闷声闷气应了句："别嚷，有话跟你说。" 他娘皱着眉头走过来，借着月光瞅了瞅，倒吸一口凉气："老五，你看看这人……"

王老五心里咯噔一下，也循声瞅过去。那人正低头解布包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枪身。是他爹以前使过的老汉阳警棍，枪管都磕了口子。

"爹！" 王老五猛地站起来，朝那人扑过去。

那人在他面前站定，军装里露出半截手，手指头搭在腰间。王老五刚想伸手去拔，那人手腕一翻，就把他的手格开了。

"坐！" 那人声音沙哑，眼神却锐利，盯着王老五看了足足三秒，"我叫赵远，是从关里来的。"

王老五一愣："关里来的？那……北边枪响……"

赵远劈手夺过他爹那把枪，插在自己腰间，冷冷道："鬼子进山了。你爹是个老猎人，枪法准，我就找来了。" 他顿了顿，又道，"你不想让家里人吃苦，就听我的。"

王老五他娘在后头直直地站着，嘴角抽了抽，突然"扑通"一声跪下了。王老五一惊，也跟着跪了。

"娘，您这是干啥？" 王老五懵了。

他娘泪眼婆娑："我求您了……您要是走了，我和老五可咋办啊……"

赵远眉头紧锁，没说话。王老五咬咬牙："爹，妈，要不您先住两天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