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氏小跑进东厢房的门时，差点一头撞到正在穿衣的某人。她手里还攥着那锭刚从掌柜手里换来的碎银子，正欲献宝似的喊一声：“老爷，您瞧！您看看，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从隔壁王婶手里‘借’来的！”

结果，目光扫过去，只看见自家老爷正对着铜镜，拿帕子慢悠悠地擦着俊脸，耳朵尖尖上还沾着点灰。这人，居然没被自己撞翻！

张氏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银子往袖子里一揣，脸上堆笑：“哎呀，老爷早！这才几点，您就起这么早？”故意放慢脚步，磨磨蹭蹭地跟到床边，眼珠子一转，瞅准了梳妆台上那把香胰子，噌地一下坐了下来。

“老爷，”她凑过去，伸出葱白似的纤手指了指香胰子，“您今天的香胰子……是陈年的了？怎么闻着……有点糊糊的味儿？”

沈三爷正描着眉，闻言挑眉：“哦？糊了？”他随手拿起那香胰子，隔空闻了闻，眉头皱了皱，“好像是有点旧了。”

张氏假意“哎呀”一声，声音拖得老长：“哎呀呀，老爷您这可是疏忽了！这香胰子可是贵东西，擦着不仔细，一会儿就把眉毛给搓掉了！”说着，她作势就要去抢梳妆台上的铜盆。

沈三爷懒懒地往后一仰，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怎么？你想自己擦？”他伸手拿开张氏的手，动作不重，却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劲头，“我看着就嫌费劲。”

张氏被他看得有点心虚，小声嘀咕：“是是是，老爷您高贵的身份，怎么能用这种粗活儿……”

“那你不如，”沈三爷眯眼，“跟我下堂去？我让下人给你买最好的胰子，擦得我舒舒服服的。”

“不去不去！”张氏立刻摆手，像烫了似的，“老爷您别开玩笑！我……我去给您换新的就好……”

“哦？”沈三爷的声音低了下来，带着点戏谑，“那擦不擦？”

张氏心里一紧，面上却强装镇定：“擦擦当然要擦！谁碰您谁荣幸呢！我这就去拿新的！”说完，她像小兔子似的，哒哒哒地跑了出去，留下沈三爷在屋里，嘴角噙着笑，看着她跑远的小身影。

这人，虽然又蹦又跳，上蹿下跳跟只猴似的，可偏偏又那么靠谱。上一回她闹着非要进东厂当仵作，折腾了三天三夜，硬是把一群人给闹得头疼，最后她却真的把一桩悬案给破了，还被当差的老爷子奉为“能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