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像刀子，刮在脸上生疼。林惊羽缩了缩脖子，怀里那碗剩下的冷粥泼了他一身。他裹紧了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，在青石村口最高的那棵歪脖子枣树下抱膝蹲着。

村里早没多少修士了，能上道的，不是去了宗门，就是遇上机缘，剩下的，多是在下界挣扎的散修。像林惊羽这样，惨得连个外门弟子都不是，还欠着人命债的，绝对是异类。

“咳咳……”林惊羽喉咙发痒，忍不住咳嗽了两声。这咳嗽不是病，是饿的。才三天，身子里像是被掏空了似的。

三天前，他还不是现在这副样子。只是个在青云宗外围随便打杂的普通弟子，修为堪堪达到炼气三层。那天出门采药，遇到同门抢夺一件灵草，他路见不平……结果，反被那几个合抱的拳头打得鼻青脸肿，还顺走了他赖以生存的半袋灵石。

“哼，青云宗，名门正派？我看就是一群吸血的怪物！”林惊羽咒骂了一句。他知道错了，不该管闲事，更不该管这种事。可他是个藏不住事的人，见不得不平。

那帮同门走后，他摸着黑惨惨地回到住处。结果，第二天清晨，他被发现倒在柴房里，身上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，旁边还躺着半瓶不知谁洒的交通酒。

那一晚，林惊羽做了个噩梦，梦见自己被一条黑影拖进了一个无底深渊。醒来时，他浑身冷汗，发现怀里的丹炉不见了。他这才意识到，那不是普通的同门报复，是有人动了真格。

谁？为什么？

他打听了一圈，青云宗内风言风语，没人敢说。但他心里清楚，暗中抬手的，八成是宗门里那些隐藏大佬。他们需要个理由拿捏他这种“不稳定分子”，而“昨夜潜入弟子房，意图不轨”是再好不过的借口。

从那天起，林惊羽的日子就难过了。宗门里人人避之不及，连吃的都成了问题。好不容易从杂役院领到半碗发馊的饭，跑到外面去，又被几个炼气五层的打手抢走。

最后，他只能求到青石村的老村长。村里的药农田伯，看他实在可怜，又念及当年青云宗曾资助过村子一些灵谷，便收留了他。

可田伯那里能有什么好日子过？连给他一口饱饭都勉强。现在，连这口饱饭也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