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第一次走进“星光”杂志的选角现场，手里攥着试镜稿的边缘，指节都快掐出血印了。化妆师在她脸上铺开一层又一层柔光粉，镜子里的人越来越白，白得像张没有墨迹的宣纸。主编是个短发干练的中年女人，坐在沙发上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她：“演个清纯高岭的校花，把你平时那股子野劲儿收收。你知道我们这行，什么脸最吃香吗？就是这种……让人一眼就看穿的干净。”

林薇薇心里直打鼓。她刚从十八线小城跑出来，手里捏着的是半张开机位的票，要的就是个能让她在镜头前喘息的机会。可主编的话像根刺扎在心上，娱乐圈里没几个干净人，像她这样成天熬夜打游戏、看小说的，大概只能演白月光或者小可怜。

“明白。”她小声应着，手指无意识抠着稿纸。化妆师用专业术语给她调整眉眼，那双眼睛原本是圆的，被描拉成杏眼，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闪粉。林薇薇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，心里突然有点发毛。

选角现场人声鼎沸，十几个女孩叽叽喳喳交换着经验，谁手里有好资源，谁最近接了什么男二女三。林薇薇缩在角落里，感觉像个误闯了盘丝洞的现代女性。正发呆，手机突然震动，是她表哥发来的微信：“面试加油，别紧张。”

她摸出手机，又赶紧塞回去，表哥是她唯一在娱乐圈有人的亲戚，是个不大不小的新人演员，每次发消息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。林薇薇深吸口气，视线落在沙发的另一头——顶流男演员顾深正低头看剧本，领带的银针在顶灯下晃出冷光。他刚结束一个亿三个亿的投资大片，现在又签了新剧，正是当红得最厉害的时候。

林薇薇连他长什么样都分不清，杂志上那张脸被粉丝拍到过无数次，却没人敢说他具体长什么。好像他天生就该活在光环里，坐拥无数镜头，却从没人敢把这镜头对准他本人。

轮到林薇薇试镜。她走到镜头前，按照稿子上的台词说了一段简短的独白。声音很轻，带着点生涩的紧张，但镜头里的她眼睛很亮，像没睡醒的小鹿，眼神直直往前看，没飘忽没躲闪。

对着镜头笑的时候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