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烟屁股往泥地里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火星子彻底灭了。肚子叫得跟炒戏似的，他摸出兜里最后五块钱，揣着心里嘀咕：得赶紧想办法，再这样下去，别说干啥大事业了，先得饿死在这儿。

转身往村口走，路过李寡妇的鱼摊。摊子支着，人影儿倒没看见，几条鲢鱼、鲫鱼在桶里扑腾。王磊 pái了根鱼竿，想碰碰运气。刚把鱼钩挂上蚯蚓，就听见旁边传来吆喝声：“大哥！看看我这新来的甲鱼！大个儿，新鲜！”

循声望去，是个梳大背头、涂着红指甲油的大妈，手里拎着几只巴掌大的甲鱼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磊脸上了。这阵仗，跟卖烧鸡的不遑多让。

“瞧瞧，这壳，亮！这肉，厚！保证您吃着舒坦！”大妈嘴皮子翻得飞快，“前两天刚从杭州运来的，人家都说我是咱们这儿首家卖正宗甲鱼的！”

王磊瞅瞅大妈，又瞅瞅甲鱼，再瞅瞅自己手里的蚯蚓，嘴角抽抽。甲鱼这玩意儿，他打小就见着，村里偶尔有鱼贩拉回来一小筐，卖得比巴掌大的螃蟹还贵。现在倒好，成了“首家”了。他想起前两天村头老刘家娶媳妇，人家坐花轿，李寡妇这摊子要是也升个级，估计得搞什么“鱼轿”迎宾？

“多少钱一斤？”王磊没兴趣聊，直接切入主题。

“哦哟！您还有眼光！”大妈眼睛一亮，“这叫中华草甲鱼，好品种！您看这斤两……我给您算个整的，八十！”说着伸手就要伸手抓钱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八十？他拎的这巴掌大的鲫鱼，在李寡妇那儿也就卖个三块五一斤。这甲鱼……得多少钱？他摸了摸兜里，五块钱还没花呢。一阵风刮过，那几只甲鱼晃晃悠悠，看着挺掉价。

“算了算了，我不买了。”王磊把蚯蚓往鱼钩上一挂，转身就走。

“哎！大哥！”大妈在后面喊，“您再考虑考虑啊！这么好的甲鱼……”

王磊头也不回，心里骂骂咧咧：什么好品种，我看是贵得冒烟的品种。他走到村口小卖部，想买包烟冷静一下。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头抹眼泪。

“嫂子，咋了？”王磊问。

“唉，老赵走了。”老板娘指指门外盖着白布的拖拉机，“走得急，在医院就撑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