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又叹了口气，把那根歪嘴的鱼竿往地上一戳，冰碴子“噼里啪啦”掉了一地。他摸了摸兜，里面还有半块冷馒头，这都第三四天了，早上出去寻摸了半天才看见个半死不活的老鼠，拿根树枝戳了半天，毛都没沾着几根，更别提啥鱼了。

“狗日的水旱年，什么玩意儿啊！”王磊咒骂着，眼睛往旁边那片稍微大点的水洼瞟了瞟。那水洼离他也就二三十米远，水就那么一小摊子，冰冻得跟铁板似的，捞块砖头都费劲，能有什么鱼？捞蒜瓣儿还差不多。

“得，再转转看吧，总不能在这儿坐着等饿死。”王磊抄起地上的破鱼竿，弯着腰朝旁边那片密些的芦苇荡走过去。芦苇荡里头黑灯瞎火的，风刮过芦苇叶子“沙沙”响，听着挺吓人。王磊心里嘀咕：“不会真有鱼吧？老天爷别再跟他开玩笑了，这馒头是真顶饿。”

刚走到芦苇荡边上，一阵不大不小的风刮过水面，吹起几圈细碎的水纹。王磊正瞧着呢，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水洼边上似乎有动静。他心里一惊，手里的鱼竿差点没拿稳。“什么玩意儿？！”他悄悄踮起脚尖，顺着水边瞅过去。

那不是鱼，是个人！一个穿着破烂、瘦得跟猴似的家伙，正蹲在水边，手里捧着个空碗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片冰面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老天爷啊，行行好，给口吃的吧，就一口也行啊……”

王磊吓了一跳，赶紧往后退了退，躲在一棵歪脖子老杨树后面。这大半夜的，咋还出来个叫花子？而且瞅他那德行，怕不是饿出疯了。

“算了，看他那样子，估计是饿昏了头，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王磊心里这么想着，可心里还是犯嘀咕，“这年头，穷得叮当响的也不少，可也没见这么神经病的。”

那人还在那儿傻站着，嘴里嘟嘟囔囔地也不知道念叨啥。突然，那人猛地一抬头，眼睛直勾勾地瞪向了王磊藏身的杨树方向。“谁？谁在那儿？！”那声音沙哑得跟砂纸磨皮似的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：完犊子了！他赶紧猫着腰，从树后面溜达到了水洼的另一边，假装自己一直在那儿。

那人转了一圈，没看见人影，又低下头看着那片冰面，自言自语道：“鱼，鱼肯定有，就是不肯上钩……该死的，这鱼是不是也知道我可怜，故意躲着我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