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区里这栋楼，林晚家和张牧家挨得密实，中间就隔着一个/utility hall，低头不见抬头见是常态。搬家公司效益时好时坏，最近又接了几个大活儿，林晚忙得脚不沾地，每天早上出门都能跟张牧撞上。

“早啊，张医生。”林晚隔着墙根喊，刚洗完脸，头发还乱着，嘴里噙着半块牙刷。

张牧应得含糊：“早。”他穿件白大褂，刚从诊所过来，袖口一整，人往那儿一站，跟墙也隔不开三指。林晚觉得他这儿闷得慌，非得找个活人跟他说说。

“昨晚接了个便宜活儿，搬了个老爷子的家具，差点没散架，”林晚乐呵呵地描述她的“战绩”，“那老爷子爬板凳的时候，手里还攥着个解放前的搪瓷缸子，边爬边念叨‘再借我点力就下来了’。”

张牧没接茬，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点灰的皮鞋，转身往自己家走。林晚甩了甩手，果然，又要面对他那张扑克脸了。

林晚家是二楼，张牧家是三楼。她干活儿的时候，总爱搬个小板凳坐在阳台上，一边擦汗一边跟对门的喊话。张牧偶尔也出来，背着手站那儿，低头看手机或者看树影，像棵霜打的茄子。林晚琢磨着，这牙医是不是天生就是个哑巴，还是对谁都这么冷淡？

那天她搬家回来，天色晚了。她一身汗，头发像刚从水里捞出来，把一大堆纸箱子往客厅一放，就瘫在沙发里喘气。开窗透气的时候，正看见张牧在阳台上浇花。

“晚上的花也浇水？”林晚扬声问。

张牧回头，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颗冷豆子，一闪而过。“需要。”

“我也需要，”林晚笑嘻嘻地补充，“搬了一天家，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
张牧没说话，又低头忙活他的花了。林晚心想，这人是不是听力有问题？这么大声都听不见。

其实林晚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点自取其辱，张牧虽然闷，但耳朵不聋。她就是琢磨不透他那个眼神。每次撞见，那眼神都像在琢磨什么古董，慢悠悠的，让她心里发毛。有时候她在街上遇见他，他也是那样看过来，让林晚觉得像被猫盯上了一样。

这天她去菜市场买了堆菜，回来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袋子和一小盆青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