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扯了扯宽大的龙袍，那料子是真丝的，滑腻，却像个牢笼。她想起老宅老太太织的红棉袄，厚实，闷，总比这玩意儿强。低头瞅瞅，袖口那片冰凉的玉佩，入手沉甸甸的，这是她的？她抬手摸了摸颈间，果然挂着块玉佩，样式古朴，触手微凉，像是早就挂在这里了。估摸着是进宫时宫女替换衣服顺手挂上的。

正琢磨着，外头就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嗓门：“娘娘，太后娘娘寿宴，宫人请娘娘入席。”

林婉乐了，来了，正愁没事情做呢。她笑呵呵爬起来，理了理衣襟，踩着地上滑溜溜的玉石地砖走到妆镜前。镜子里的人，脸色还有些苍白，但眼睛亮得像要冒火，嘴角噙着笑，是那种打定主意要搞事情的笑容。她摸了摸自己的脸，虚晃晃的，估计是刚醒就被人推进来的，连痘印都来不及消。

拢了拢头发，林婉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，总觉得这打扮太素气。她在老宅时，虽然混吃混喝，但也爱捣鼓点东西。指尖抚过妆奁里一支银簪，上面还缠绕着几缕头发，随手就别在了发髻上。看着镜子里多了几分魅力的自己，林婉满意地勾了勾唇。

也不知怎么的，前阵子宫里风言风语，说她克夫克财，被家里嫌弃卖进宫当弃妇。弃妇又如何？她林婉要是连这点屈辱都受不得，还在这深宫里折腾个啥？

前头走着几个宫女太监，一路低声议论着：“听说了吗？这次寿宴，皇上准了皇后亲自主持，连华妃娘娘都去了呢！” “可不是嘛！还有几位德妃娘娘，全宫里地位最高的几位娘娘都去了，啧啧，娘娘您这金贵身份，怎么没早来露面？” “嘘！小声点！娘娘要是真来了，咱们这小命可就……”

林婉听着，嘴角笑意更深了。她倒是想露露脸，让那些人看看，她林婉，可不是泥腿子，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。她就是故意的，迟到，还要引人注目。

一进寿宴殿，震耳欲聋的音乐差点掀了她的顶花。大殿里张灯结彩，最前面坐着一位老妇人，满脸皱纹，正是太后。两边是几位娘娘，华妃端坐在皇后旁边，下巴微扬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。林婉瞥见华妃的目光扫过来，带着几分轻蔑，心里冷笑一声，有本事，现在就试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