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晃了晃还沉甸甸的脑袋，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宽大龙袍格外碍事。这料子是真丝的，触感顺滑，但束缚感十足，让她想起老宅老太太织的那件红棉袄，又厚又闷。

“嘶……”她扯了扯衣袖，指节碰到一片冰凉的玉佩，入手沉甸甸的。这是她的？林婉低头，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。皮肤依旧白得吓人，但一双眼睛正亮得惊人，鼻梁挺直了些，嘴角还噙着一丝嘲讽——如果那不是宫女硬给她化的脂粉的话。

“本宫……这是在哪？”她悄声嘀咕，声音嘶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娘娘醒了？”一个甜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，伴随着敲门声，“奴婢来给娘娘请安了。”

林婉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太熟了。她猛地推开妆奁，抓起里面的发簪就砸了过去。滋啦一声，劣质的木门被划开一道口子，一个穿着浣衣妇服饰的小丫头尖叫着跑了，跌跌撞撞去了外面。林婉喘着粗气，靠在门框上，额头青筋暴起。

绑匪？不对，是卖她的人！那个喝醉酒的渣爹！他不是逼着她嫁给一个富商的儿子吗？怎么把自己卖进宫了？

门外安静了片刻，接着是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林婉闭上眼，准备迎接宫女的检查。可等了半天，外面也没动静。

“谁？！”她低喝一声。

“奴婢……奴婢是皇后娘娘派来伺候您的……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回答。

林婉这才睁开眼，目光如刀地扫过去。只见一个穿着粉色宫装、梳着双丫髻的小宫女正战战兢兢地跪着，手里还捧着一个温热的汤盅。那张小脸，分明就是当初给她灌酒的那个宫女！

“哦？”林婉接过汤盅，凑到鼻子前闻了闻，是燕窝的味儿，但汤色浑浊，估计加了水。“你是皇后派来的？”

小宫女吓得瑟瑟发抖，连话都说不利索了：“奴婢……是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林婉没兴趣听她辩解，抿了一口汤，一股暖流从喉咙滑下，驱散了些寒意。“本宫现在清楚自己在哪里了。”顿了顿，她声音冷了下来，“告诉本宫，那个姓高的男人，现在何处？”

“男……男子？哪位男子？”小宫女显然不明白。
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腾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