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门插销往上一扳，身后的小院门口“咔哒”轻响。他摘下板子，顺手抄起墙角的铁扫把往地上扫了两下，把刚才生意留下的两三个破瓦片扫进角落，又踢飞一块碍事的碎石，这才踮脚看了看天色。外头月亮刚爬上来，稀稀拉拉的几颗星子没精打采地挂着，院子里的野草被夜风吹得沙沙响，凉意顺着衣襟往骨头里钻。

“呼。”王磊打了个冷颤，转身回屋，“今晚凉，得赶紧烧炉子。”

他推开杂货铺后门，里面黑漆漆的，几个堆着货物的架子把影子投得歪歪扭扭。王磊没开灯，借着月光走过去，摸黑把烛台里的蜡烛点着。火光摇摇晃晃，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在地上晃荡。烛光很微弱，照不清角落里的东西，大多是些零零碎碎的杂物，几本发黄的旧书，几罐过期的丹药，还有几捆压箱底的符箓。

正要伸手去够货架顶端的火折子，王磊忽然听见“叮铃”一声轻响。

他一愣，侧耳听了听。不是风声，也不是自己屋里东西碰倒了。这声音很清脆，像是什么小铃铛在响。

“谁啊？”王磊皱着眉头问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店里显得有些突兀。

没人应。

那铃铛声又响了几下，断断续续的，还带着点杂乱，像是有人跑着撞到了什么东西上。

王磊心里有点不自在。这铺子后院是半开敞的，周围几户人家都能看见，大半夜的不知谁会来干什么。他抄起铁扫把，壮着胆子往院子门口走。月光正好照在门槛上，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——好家伙，门口的地面上，竟然散落着几颗绿豆大的铁珠子，还带着点轻微的响声。

“这……”王磊捏起一颗铁珠子，入手冰凉，表面光滑得像镜面，但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小的划痕，“这是啥玩意儿？弹珠？”

他正纳闷着，那“叮铃”声又响了，这次更近了，显然是在屋里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借着烛光往屋里探视。铺子不大，就一张旧桌子，几条板凳，墙角还堆着点没卖完的土产。除了自己，空无一人。

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。王磊咽了口唾沫，这铺子他开得邪性了，前阵子不是还来了个小道士偷东西，结果掉进他准备好的陷阱里摔成残废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