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夜寒手指停在桌面上，又猛地收回来，在端起的茶杯边缘磕了一下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盯着那杯已经凉得差不多的龙井，碧绿的叶子沉沉浮浮，像他此刻的心情，堵得慌。

客厅里安静得过分。

苏晚在厨房里洗菜的声音，哗啦哗啦的，像条抛砖引玉的鱼，悄无声息地划破这凝滞的空气。她偶尔传来一两声切割菜的爽利声响，或是水流冲击瓷砖的冰凉触感，都成了顾夜寒眼里最刺眼的烦躁因子。

他就坐在客厅沙发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。手机扔在一边，屏幕暗着，他却用余光瞟着，像是在等什么，又像是在躲什么。

外面下着小雨，淅淅沥沥的，敲在玻璃窗上，晕开一圈圈水渍。雨声不大，却成了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的背景音。

安雅的消息每隔几分钟就跳出来一次，带着得体的问候，隐晦的关心，还有恰到好处的暧昧。他知道她是谁，那个大学时候就对他穷追不舍的女人，漂亮，有才华，也很有钱。

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。

手机又亮了一下。

「顾总，晚上有空吗？我知道云栖山餐厅新到了一批澳洲龙虾，想请你尝尝。」安雅的对话框依旧挂着那个甜美的笑脸表情。

顾夜寒盯着屏幕，半晌，手指落下，编辑了一条消息：「没空，抱歉。」

他按了发送，又像是突然有变故似的，撤销了。重新编辑：「抱歉，临时有点事。」再次发送，这次他没有撤销。

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像是在犹豫，又像是在赌气。

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。

也许是在等苏晚端菜出来，也许是在等一场暴风雨来冲刷掉他心头的阴霾，或者，只是在等一个清醒的瞬间，来告诉自己，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
苏晚终于端了菜出来。

她穿着他买的那件丝绸睡裙，头发挽在脑后，露出白皙的脖颈。手里端着一盘烤得焦黄流油的红烧肉，油光锃亮，还滋滋地冒着热气。烟火气扑面而来，驱散了房间里残留的冰冷。

她径直走向厨房外的餐边柜，没看他。

顾夜寒的目光习惯性地跟了上去。

他看到她从柜子里拿出两副餐具，放在了茶几上，然后又转身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汤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