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蒂在烟灰缸里滋滋冒了一小会儿，老王没去管。他手指在更衣室里转悠，像是不不小心多出来的骨头，戳得人心里直发毛。对面那帮小子，眼神不约而同飘过来，又慌忙缩回去，活像他身上长了某种传染病。老王咳了一声，嗓子眼儿有点发干。他指了指对面，“看见没？你们那阵仗，跟要上刑场似的。”

几个小子对视一眼，脸更白了。跑出来的时候，队长老刘正蹲在墙角抽烟，被老王这么一指，手一抖，烟灰掉了一地。

“头儿，”老刘嗓子有点紧，“那……那不是怕你们泄了气势。”

老王没说话，绕过他们，走到镜子前，扯了扯衣服，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。他身高也就一米七出头，膀子有点塌，活像根被压弯的豆芽菜。搁以前，他也没觉得自己能干啥大事。现在呢，手下这群半吊子加起来，也能唬住人。

“行了，你们都进来，”老王转过身，“仨小时后，省队来踢球。你们以为我这儿是干什么呢？是收破烂的？”

小王，就是那个总爱打瞌睡的小子，赶紧点头，“头儿，我们知道错了。”

“知道错了？”老王斜眼看他，“怎么，刚才场上跑得那股子劲儿没看见啊？就知道闷不吭声。记住了，踢球跟拉大便一样，光憋着没用。”

小王脸一红，“头儿，我……我就是累。”

老王啐了一口烟，“累？我看你是怂！敢不敢跟我说句，今天谁要是缩回去，我就把他扔河里。”

几个小子面面相觑，谁也不敢应声。

“孬种！”老王骂道，“都给我滚蛋！仨小时后，集合！到时候谁敢不来，就给我滚蛋！”

几人郁郁葱葱走了。老王转过身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又叹了口气。他知道，自己这身板，搁这儿跟个傻子似的。可他手里这帮人，比他强不了多少。唯一的优势，就是他都从他们身上踩过来了。

老刘敲门进来，“头儿，人都走光了。”

“滚进来，”老王指了指旁边的板凳，“正好，跟我聊聊。”

老刘坐下来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头儿，省队他们……都是什么来头？”

“来头？”老王笑了，“一群穿西装的球星。他们要是来头大，你怎么没见他们来我们这儿踢球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