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蒂在烟灰缸里滋滋冒了一小会儿，老王没去管。他手指在更衣室里转悠，像是不小心多出来的骨头，戳得人心里直发毛。对面那帮小子，眼神不约而同飘过来，又慌忙缩回去，活像他身上长了某种传染病。

“第一场，对手，强森体育学院的篮球队。”老王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地板上。 “他们教练，老牛，曾是省队主力，这回退休来带他们，打着打着就进省队了。”老王自己没当过职业球员，这消息是打探来的，信不信由他们。 “我不管你们以前怎么混的，怎么挨打的，这回不一样！”老王跺了跺脚，力道不小，旁边的饮水机都晃了晃，“输了……” 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，谁也别想给他丢人。十几个脑袋还是耷拉着，像一群没睡醒的鹌鹑。

老王自己也不行。他一辈子没打过什么正规球赛，初中校队也就混了个替补，后来当了教练，全靠瞎琢磨和嘴硬撑着。上学期还带过个队，输球输得像泼冷水，他心里也堵得慌。所以这回，他豁出去了。

“我给你们三个词，”老王把眼睛瞪圆了，“وشي”(不瞎)！ “第二个，别怂！” “第三个……”他想了想，“带劳！” “这三个词记牢了，输了，我第一个找的就是你们的错！” 他说完，转身就往外走。那帮小子还在那儿发呆，估计连他说的啥意思都没听清。

场边观众已经坐满了。老牛这边的球迷嗓门大，口号响，差点把老王这边给盖过去。强森体育学院是市里的老牌强队，设施好，名气大，这帮学生球员都是经过层层选拔的，哪个不是练了七八年球的。 老王站在场边，心里跟明镜似的，他这帮小子，连跑都跑不利索，后卫传不过半场，中锋跟移动靶似的，防守比谁都烂。按理说，这场球根本没法看。 可老王偏偏不这么想。他掏出个布袋，里面是几颗小钢珠。“听着，”他对守门员喊，“把球稳住，靠挡拆，靠人多，别个人英雄主义。得分随缘，保住不丢就行。” 几个后卫茫然地看着他。 “挡拆，知道不？就是你往左边凑，我往右边晃，让他们防不住。人多，知道不？防守的时候，别离那么远，一传一过就换人，看对方哪个破绽多，集中火力补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