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甩着锅铲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四光脸上了。“李四光！你小子给我站住！”她嗓门尖得能穿云裂石，整条街都能听见。得，这又是唱的哪一出？李四光慢悠悠直起身，把手里那根瘦得像柴火棍似的钢针往针线笸箩里一插，慢悠悠道：“啥事儿啊，老娘？”他嘴里吐字不急不缓，像喝热汤似的，可气得王翠花脸都绿了。

“你小子还敢顶嘴！”王翠花叉着腰，指着李四光鼻子，“昨天那件棉袄，我看是你给偷懒做得太次了吧？那料子金贵着呢！你个丧良心的小子，就知道挨美猴王（注：李四光的绰号）！”她越说越气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周围邻居都围了上来，探头探脑地看热闹。有人拍巴掌瞎起哄：“哎呀，翠花婶儿，你可别跟美猴王一般见识啊！”“对啊对啊，美猴王手巧着呢，准不是故意的。”

李四光摸了摸鼻子，没说话。他心里清楚，王翠花就是小心眼，但那件棉袄确实是他给姐夫做的嫁衣，料子是她硬塞给他的，他当时也没细看，结果就出了纰漏。唉，早知道，当初就该多细心点。

王翠花见李四光不吭声，更来气了，她绕着李四光转了两圈，眼睛里像是淬了毒。“你不说？你小子是不是觉得我老眼昏花，看不出来？”她猛地甩了甩锅铲，“我告诉你，李四光，这事没完！明天你把钱给我凑够，不然，别想进我家的门！”

“婶儿，您说多少啊？”李四光终于开口了，他伸手挠挠头，“我手头有点紧，您看……”

“紧？你小子手头还紧？”王翠花眼睛一瞪，“昨天不是还跟街对面张有才那小子下棋赢了你二十块吗？给我吐出来！”

“那……”李四光犯了难，他确实赢了二十块，但他也想着买点好料子给妈补补衣服呢。

“还墨迹什么？”王翠花一把抓住李四光的胳膊，用力一拧，“二十块？够不够买你那副臭架子？给我吐出来！”

周围的人群躁动起来，议论纷纷。李四光脸上有点挂不住，他挣了挣，没挣开。“婶儿，您再给我点时间……”他小声嘟囔。

“时间？”王翠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“你小子要是敢耍赖，我就去你姐夫那儿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