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日的雨天，又下大了。

我缩在巷口那家开了半辈子的馄饨店里，撮着手。老板娘是个爽快人，见我淋得像落汤鸡，锅里正煮着要紧的蟹粉馄饨，顺手舀了几勺热气腾腾的浇在了我碗里。灰头土脸的，连个像样儿的遮雨伞都没有，我摸摸秃头，讪讪地道了谢。

“哎，小爷，别这样，快趁热吃。”老板娘嘴上硬，手却不软，又给我加了两块肉。

这巷子我太熟了，从几岁起就在这儿晃悠。巷口这馄饨店，是我妈留下的唯一家当，也是我如今唯一的营生。老板娘收了我妈的店，自己老了，就指望着我这不成器的儿子。315国道边儿，鱼龙混杂，我这小馄饨摊，生意说不得多，但总有人照应。

正吃着，巷子那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我扒拉了两口馄饨，循声望去。哟，这是哪路神仙来了？

只见几个高大的保安，正围着一个瘦弱的女孩。那女孩缩着脖子，身板单薄得像秋风一吹就要倒了，怀里紧紧抱着一箱没拆封的白酒。看那架势，是要往巷子里闯。保安们拦着呢，一个个凶神恶煞的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咧咧：“滚开！这儿不是你们撒野的地儿！”“少管闲事！再不让开弄死你！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谁不知道姜家姜锦瑟是个烫手货？她爹姜老板是道上的人物，她虽然年轻，但也算半个厉害角色。可她今天这是怎么了？怀里那箱好酒，不便宜，她一个年轻姑娘家，在道上混，用得着这么拼？

我心里犯嘀咕，正想凑过去看看。巷子另一头，突然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
循声望去，只见一顶黑布帽，遮得严严实实，看不清脸。只有那身灰色旧长衫，在瓢泼大雨里，显得格外突兀。他背着个旧帆布包，正是巷口那摊子地界儿，他怎么会来这里？

保安头儿眼尖，立马认了出来，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：“曹……曹爷？您怎么在这儿？”

那男人依旧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，示意那女孩。保安们立马如蒙大赦，连忙把姜锦瑟让到一边，其中一个谄媚地凑过去：“曹爷，您得管管姜小姐，她这……”

“滚。”男人终于开了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冰冷的杀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