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定书拍在桌上时，郝小夏差点把刚喝进嘴的凉白开喷出来。她手指悬在键盘上，半天没动静，屏幕的光映着她发红的眼眶。这算什么？法律耍她玩儿呢？她自己都没发现，肩膀垮得像被霜打过的茄子。

下午法院那边传回消息时，她还在办公室跟客户磨叽。那头客户笑眯眯讲着案例，她头头是道地反驳，心里却咯噔一下——要是败诉了呢？要是霍景霆怪她拖后腿呢？一想到这儿，她说话都磕巴了。

回到办公室，郝小夏冲进洗手间。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比纸还白，眼下都有黑眼圈了。她对着镜子龇牙咧嘴：“我到底哪儿不好？怎么就证据不足了？”说这话时，她觉得自己牙齿都在冒气，活像个吃坏了东西要变身的妖怪。

手机“叮”一声，是霍景霆发来的。她手抖着点开：“在忙。”

屏幕上回着：“忙什么？我有点事找你商量。”

郝小夏盯着那行字，突然把手机扔桌上。她走到窗边，看楼下车水马龙。今天太阳倒是不错，可她觉得浑身发冷。心里有个声音乱叫：“跑吧，霍景霆算什么东西？离了他你以为活不下去？”

她转身时，手机又“叮”一声。这次是条陌生号码来电。郝小夏皱眉，接起来：“喂？”

“霍小夏？我是刘律师。”电话那头听是个男人，声音沉稳，“下午法院那边…具体情况有点复杂，不是简单的证据不足。”

郝小夏盯着电脑屏幕，手指把鼠标按得咯吱响：“复杂？怎么个复杂法？”

刘律师顿了顿：“…有些细节需要你再核对一下材料。”他的声音好像隔了层毛玻璃，郝小夏抓不住重点，只觉得对方明显在回避什么。

挂了电话，郝小夏坐回椅子上，把脸埋在手里。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她摸到桌角那支被她忘买的口红，鬼使神差地拧开。镜子里，她用口红在唇上乱涂一气，最后歪歪扭扭在嘴边画了条黑线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霍景霆。郝小夏深吸一口气，接起来：“在。”

“我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？”霍景霆的声音冷得像块冰。

郝小夏眼眶一红，声音却扬着：“查完了！对方律师不地道，咱们反手就能捏死他！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