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半，王浩才拖着那个空荡荡的塑料桶回了宿舍。桶里没洗的拖把歪斜着，在走廊昏暗的灯光底下晃荡，像条濒死的老鱼。汗味混着洗衣粉的清香，糊得他后背发黏。第一次跟老油条张哥一起值夜，结果刚换上保安服没多久，张哥就急匆匆撂下一句：“后面有情况，你赶紧去三号楼那边盯盯。”

王浩当时正琢磨着哪个室友的呼噜声盖过了楼下的夜市吆喝，听到这话一拍大腿——卧槽，第一次当保安就碰上活的？心里直犯嘀咕，跟张哥借了手电筒，抄起拖把就往三号楼跑。三号楼住着一拨刚搬来的年轻人，听说是为了赶工期，工地上的人一个没走，都窝在宿舍里通宵。

手电光柱刚扫到三号楼门口，就见三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靠在墙上，其中一个正从兜里摸个白乎乎的东西咬。王浩喉咙一紧，想起学校门口卖杂碎的摊子，这三个人八成是吸了。他本想上去立规矩，可腿肚子突然发软，想起白天人事经理说的：“保安新人第一课，少说话多观察。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“操，这帮大学生真鸡贼，连夜宵钱都省了。”张哥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，抄着拖把杆就把那三个年轻人踹到了草丛里。王浩看着张哥宽厚的肩膀一晃一晃的，突然发现这人身后背着一个半旧的登山包，上面还印着“世界遗产志愿者”的戳子。原来张哥也是临时过来帮忙的，说是老家从国外旅游回来的大学生。

草丛里传来女人尖叫：“流氓！你们干什么！”王浩这才看清，刚才咬着白片的年轻人怀里抱着个穿睡衣的女生。一个个子瘦高的男生像只小兔子似的缩在墙角，王浩认得他——三号楼的宿舍长，叫李伟，大二那年冒充社会哥揍过他一次。

“误会！”李伟抢过女生的手，声音抖得像筛糠，“我们...我们是那种...”张哥根本不管他解释，抄起拖把就往那个男生脑袋上招呼。砰地一声闷响，男生瘫软在地。王浩吓得赶紧用手电筒照着地，生怕第二下落在心脏上——保安服底下根本没配防暴装备。

“滚！”张哥破口大骂，活像公鸡被踩了鸡窝，“以后晚上别在宿舍里搞这些花里胡哨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