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我叫老王从夜宵摊上强拖回来。他累得跟条死狗似的，嘴里嘟嘟囔囔骂骂咧咧，这次又是哪个难缠的客户把他给坑了。老王在小区当保安，三年了，条子脸，啤酒肚，说起话来嗓门大得能顶破天，可一遇到事儿，就蔫得一批。

“又是个推销保险的，说好送鸡蛋送的，结果送了半天，最后拿瓶假酒晃了我一脸。”老王一边啃着泡面，一边骂，“妈的，那酒比我的工资还贵。”他叹了口气，揉了揉发红的眼睛，“你说我这辈子就这样了？每天跟一群小年轻抢监控，抢广场舞场地，抢停车位。”

我扒了口粉，没说话。老王在我这儿打工，三个月前，他从另一家小区跳槽过来的。以前是物流公司的仓库管理员，守着几十箱啤酒，现在守着几百个业主，压力大了不止一点。他总说，守着啤酒，好歹还能偷着喝一两瓶；如今守着人，连根烟都得擦亮了眼睛抽。

“要不像，咱自个儿干点啥？”我放下筷子，问他。他猛地抬起头，眼里闪了闪，但很快又黯淡下去。“干啥？干不过物业啊！再说了，我这身板，能干啥？送外卖？我老娘非得给我急眼。”他摇摇头，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。

我看着窗外，小区路灯切着影，远处新开的那家奶茶店灯火通明。老王说得对，小城市就是这样，机会少，圈子小，一眼就能望到底。但转念一想，难道就真的只能这样吗？

第二天，我就把老王拉到了那家奶茶店。他在门口站了半天，盯着那块招牌看了又看。“你啥意思？喝奶茶都不行？”我笑他，他哼了一声，不说话。我比划着动作，让他走进去点单。老王脸一红，低着头走了进去。

“一杯红茶，去冰，谢谢。”他小声说，声音跟蚊子似的。店员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了他半天，才接话：“好的，先生。”

老王回来的时候，手里捏着那张票。我让他再进去加一杯，他摇了摇头，把票塞我手里，“走吧，哥，没差事。”

晚上，我把票拍在桌上，老王凑过来看了半天，“啥票？电影票？”

“奶茶券。”我笑了，“过期了。”

老王愣了半天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“你小子，有病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