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过身，看见他斜倚在吧台角落，手里捏着个空啤酒杯，青花瓷的杯沿上还沾着点啤酒渍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地上投出个模糊的形状，像是张故意摆出来的欠揍脸。“哟，这不是陈默嘛。”他果然又把尾音给拖长了，带着点戏谑的腔调。

我嘴角扯了扯，没好气地回：“怎么着，让你等半天了？”

他晃了晃手里的杯子，笑道：“急啥，我刚到。你跟这儿喝酒呢？”

“当然，”我指了指旁边的空位，“你坐。”

他也不客气，直接坐了下来，顺手又招服务员招了一杯啤酒。我看着他这么自来熟的样子，心里有点不舒服，但还是把话题绕开：“最近忙不忙？”

“还行吧，”他抿了口酒，“就那样瞎忙。”顿了顿，他突然问，“你呢？听说你换公司了？”

“嗯，去年底换的。”我随口回了一句，心里却想起叶子。自从同学聚会那天晚上给她打电话后，我就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，像忘了点什么。叶子说宝宝还小，晚上总得哄一会儿，那声音软糯糯的，透过听筒传来，总能让我想起小时候住在乡下外婆家，晚上听着蟋蟀叫睡觉的日子。

“这么巧，”他突然来了兴致，“我老婆也是我大学同学。”

我心里一惊，差点把杯子捏碎。他这么一说，我倒想起叶子也提过，他们大学一毕业就谈了，顺理成章地结了婚，然后生了宝宝。我以前总以为叶子老实巴交的，没想到人家还挺有福气。

“哦，是吗？”我尽量装作不经意地问，“你们感情真好。”

“那是，”他喝了口酒，眼神有点放空，“都这么多年了。”

我们聊着天，时间过得很快。不知不觉，天都快亮了。我看了看手机，发现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我发来一条微信：“还没睡？我跟你老公聊了几句，他说晚上喝多了，你得管管他。”

我看着屏幕，心里突然有点酸。我赶紧回消息：“我这就回去。”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走吧，我送你。”

我们出门时，外面已经亮了天。我抬头看了看天，发现空气里都是露水的味道，有点凉飕飕的。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，发现他也在发抖。

“你怎么也回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