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慕白没动。鞋底湿一块，正好当拖把使。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黏糊糊的茶汤顺着脚趾缝往里钻。疼，但死不了。这疼，比那帮收债的踹门子时可痛快多了。

“嘿！瞅啥瞅？不开门是吧？不想活了？”外面的吼声又炸了，唾沫星子迎风乱飞，不知道哪个倒霉蛋脸上被糊上了。

秦慕白手指在门板上抠了两下，留下几道黑乎乎的指印。他娘的，这板子看着结实，咋被踹得跟纸糊的一样。再这么折腾下去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塌了，到时候里面的人……啧，他当然没打算把那个睡得跟死猪似的女人踹飞出去。
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轻响，门板裂开一道缝。秦慕白眼睛一眯，双手虚按，一股轻微的力道透出门缝，外面那踹门的壮汉动作猛地一滞，脚尖在半空中悬了半秒，又猛地往前踹。

“砰！”

门缝又大了点，黑漆漆的，能看到外面晃动的火把影子和几个晃晃悠悠的人影。为首那个壮汉嗓门最大，此刻正龇牙咧嘴啃着一根狗尾草。

“妈的，傻了！”另一个瘦高个骂了一句，抄起地上半截冰凉的门框，朝着门缝又砸了一下。

“咔嚓。”

门框断成两截。秦慕白嘴角抽了抽，这帮人下手是真狠。他叹了口气，伸手把门板往后一拉。

“轰隆！”

整个木门从中断开，朝着外面翻倒过去。几个正举着武器扑门的收债人吓得一个激灵，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，都往旁边跳开半步，警惕地盯着里面。

“干什么？！”为首那壮汉反应最快，吼了一嗓子，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敢。

秦慕白晃晃荡荡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他摘下怀里那把只有三尺来长，看着就轻飘飘的竹剑，慢悠悠地走过去。那竹剑是游街时顺的，剑身细得跟筷子似的，剑刃上连道豁口都没有，就那么斜斜地扛在肩上，活像个赶路的书生扛着 биржа 。

“滚。”秦慕白吐出两个字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那些人胸口上。

为首那壮汉脸色一变再变。他们看清了里面的情况——一个形容猥琐的书生，穿着沾满茶汤和灰尘的青衫，手里啥家伙都没有，就一柄看着就脆弱的竹剑。

“小子！你他妈找死！”壮汉怒吼，“光天化日朗朗乾坤，你竟敢帮他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