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粗瓷杯底儿见了天，秦慕白撇了撇嘴，呵出的白气里混着淡淡的酒味儿。他往后缩了缩，更死死扒住门框，活像个被雨水泡过的老鼠。身后那声吼叫又来了，带着一股子火气。“喂！小子，发什么愣呢？看上哪家姑娘了？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！” 吼声的主人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花棉袄上洇着可疑的暗红色污渍，正叉着手，唾沫星子乱飞地瞪着秦慕白。他脚边还歪着个瓦罐，里面液体晃荡，显然刚才喝得正酣。 “没看上，没看上。”秦慕白缩着脖子，声音闷得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，“就是……觉得您二位挺威风，这才多看两眼。” “威风？”花棉袄汉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仰天哈哈大笑，惊得旁边酒客都往这边瞟了瞟。“嘿！小子，你小子是没见过世面！要不是我李豹子，这条街早让那些兔崽子搅得鸡犬不宁了！”他得意地拍了拍胸脯，虽然胸脯上赘肉堆得能夹死苍蝇，但气势倒是不小。 旁边几个酒客也跟着起哄：“是啊是啊，豹爷最近可是替咱们街面儿消了好几个麻烦。” 秦慕白心里直嘀咕，麻烦？怕不是把隔壁豆腐脑摊子给踹了吧？他自个儿是穷书生，听得这些江湖气的东西就头大。 李豹子仗着酒意和威风，踱步到秦慕白面前，鼻子差点蹭到他脑门上：“小子，我看你虽然是个穷酸秀才，倒也不像其他那些软蛋。明天城东坊，有单生意，跟着我去挣俩辛苦钱，如何？” 秦慕白一愣：“单生意？我……” “怎么？”李豹子眼睛一瞪，唾沫又差点喷出来，“怕不是怕吃苦吧？呵，穷鬼一个，怎么配当差？” 旁边有人起哄：“豹爷说得对，这年头想吃口饭容易吗？跟着豹爷混，保你饿不着。” 秦慕白脸上火辣辣的，他也不是怕吃苦，实在是……他连自己手头有多少铜板都算不清，哪还有“挣辛苦钱”的份儿。 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他支支吾吾，心里把李豹子骂了八百遍，这江湖大哥也忒能装了，喝几口酒就以为自己是打虎英雄。 李豹子见他不说话，哼了一声：“算了，估计你个穷酸秀才连根针都摸不着。下次看你还有脸出现在我这地面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