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斗笠缝隙往下淌，滴在秦慕白洗得发白的儒衫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。他缩了缩脖子，冷得直跺脚，可盯着酒馆门框上“醉仙楼”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，脑仁还是嗡嗡的。

“傻站着干嘛？想讨打啊？”一个粗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
秦慕白猛地回头，手里那本封面都磨损得看不出原色的《孙子兵法》呛咳出来，哗啦一声散了页。他抬头，就看见个黑影站在灯影里，一身玄衣似墨，脸上糊着雨水看不清样貌，只觉得那眼神挺亮。

“你……”秦慕白下意识想骂人，可看着对方手里还拎着个破麻袋，袋口露出半截狼毫笔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“谁啊？这里是……”

“酒馆。”来人对着那三个墨迹斑斑大字努了努嘴，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。“开门没？我看你们老板怕不是死了吧？这都午夜了。”

秦慕白这才注意到，除了他，这“醉仙楼”门口还真没有一个活人。雨水把青石板路洗得能反光，地上还躺着酒馆老板的碎瓷碗，碗底粘着半块模糊的猪肉。他挠挠头，结结巴巴道：“我……我等朋友。他，他可能回不来了……”

“等朋友？”那玄衣人嗤笑一声，弯腰捡起那本散了的《孙子兵法》，“哟，这是军事战略书啊，书生便是书生。”他往秦慕白面前一扔，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——眉峰很陡，嘴角有点歪，像是不小心摔过的嘴角没好利索，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锋。

“我扫街的。”那人把“扫街”俩字咬得特别重，“看你是个读书人，不想让你淋雨挨冻。不过这雨大，这地儿又没人，待着也没意思。”

秦慕白看着对方手里那麻袋，袋口露出来的是……墨？还有泛黄的纸页一角？他眼睛倏地亮了，往前凑了凑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：“您……您袋子里的是……墨？和古籍？”

玄衣人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了秦慕白几眼，从兜里掏出块干布，把脸上的水渍擦干净。“哦，这啊？正是。刚在隔壁破祠堂捡的。书生怕不是看傻了吧？本大爷……哦不对，本大爷是‘拾遗’，这意思你懂不懂？”

“拾遗……”秦慕白舌头打结，“捡……捡遗落的宝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