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东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塑料袋，脚步虚浮地走在傍晚的街道上。刚从超市出来，东西是搬回来了，老娘说了，年纪轻轻的，别总惦记着省钱，该花就花，别浪费了这好年华。可老娘没想想，他兜里那几张毛票，经得起这么折腾吗？

他这年纪，刚毕业没两年，揣着手里的那点工资，就得精打细算。这周末，帮小李搬家，搬完一算工钱，嘿，刚够五瓶啤酒钱。剩下那点，还得留着下个月交房租水电呢。所以啊，超市采购，那叫一个计较。鸡蛋买打折的，牛奶算着日子凑单，连西红柿都挑了蔫了吧唧打折的。结果呢，两个大袋子，沉甸甸的，分量是足了，就是勒得他肩膀生疼。

天色慢慢暗下来，路灯一盏盏亮起来，给这街道镀上了一层昏黄。张东走得有点闷，脑子里还在盘算着，明天早餐是煮面条省钱，还是买点饼吃方便？想着想着，脚下一滑，“哐当”一声，手里的一个袋子没拿稳，哗啦啦倒了一地。

“我的妈呀！”张东吓了一跳，赶紧去捞。散了一地的东西，鸡蛋滚得最勤快，一个没忍住，砸在了旁边一个低头走路的小姑娘脚边。

“嘶——”那声音，尖锐得像针扎。

张东猛地抬头，只见眼前人穿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，裙摆上沾了点灰，脚上是一双简单的布鞋，鞋尖正一瘪着，显然是刚才被鸡蛋砸中了。那姑娘也不由得抬起头看他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倒是挺清亮，盯着他就看，带着点审视。

“对不住对不住！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！”张东赶紧蹲下去捡东西，手忙脚乱，脸一阵红一阵白。他的手，可不干净，超市地上哪里没沾点灰泥，现在全糊在了鸡蛋上。他手忙脚乱地捡，越捡越乱，一个西红柿不小心又滚了出去，正砸在那姑娘没受伤的脚背上。

“又砸我！”那姑娘的声音更委屈了，像只被惹毛了的小兔子。

张东脑子“嗡”的一下，赶紧手忙脚乱地想去捡。可他手上有鸡蛋，有牛奶，还有半边脸可能都脏了，哪还顾得上什么礼仪？捡起西红柿递过去的时候，手一抖，那姑娘没接稳，西红柿又飞了出去，这次好悬，没砸到人，滚到了路边的水泥花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