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砸在琼花宫的琉璃瓦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像是有人正急得跺脚。熏炉里沉水香烧得正旺，氤氲的香气混着雨气，钻进卓清漪的鼻子里，让她皱了皱眉。

这雨下得邪乎，连着三天没停。前两日还只是淅淅沥沥，今日却越下越大，宫里的太监小太监跑得比谁都快，跟踩了风火轮似的。卓清漪坐在软塌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。她刚从皇后娘娘那里回来，娘娘还好，就是……让她再找机会把静嬷嬷那件鹤毛氅给顺过来。

鹤毛氅是宫里的名贵玩意儿，暖和，轻软，最适合这阴雨连绵的天气。可这年头，什么东西不是看脸的？静嬷嬷的鹤毛氅做得好，人也得跟着沾光。前日见了皇上的仪仗，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，自己身上那件貂裘早就过时了。

“阿漪，发什么愣呢？”贴身宫女云珠端着一盏热手炉过来，轻轻放在她手边，“外头雨下得凶，娘娘说了，今日不必早起了。”

卓清漪蹙眉，抬起手看了看手炉：“知道了，谢谢。”她目光扫过窗外，雨幕中，御花园那边的红墙白瓦若隐若现，仿佛笼罩在一层薄纱里。她想起前几日，宫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才人沈若兰生了个双胞胎。沈若兰是皇上亲封的，连赏赐都多得多，如今又添了喜讯，往后在宫里的分量只怕要更重了。

这宫里最怕的就是平衡被打破。卓清漪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才刚靠山王世子爷的势力站稳脚跟，要是这平衡被打破了，她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喘息之机，怕是又要没了。

“小姐，二小姐来了。”云珠轻声提醒。

卓清漪抬眸，只见门口站着个人影，梳着双丫髻，穿着水绿色的宫装，正是她的大姐卓清雪。卓清雪手里还攥着个绣着凤凰的帕子，面色有些不自然。

“姐，”卓清漪站起身，语气带着几分凉意，“怎么？上哪儿野了，这会儿才回来？”

“我没有……”卓清雪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我只是……想来看看妹妹。”

卓清漪挑眉，没接话。她最烦卓清雪这种故作姿态。当初要不是她，卓清雪早就被家族扔进冷宫了，如今倒好，还蹬鼻子上脸了。

云珠会意，连忙打圆场：“好了好了，137人都在外头等着用呢，二小姐也赶紧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