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炸出来的时候，林薇都有点懵。不是气鼓鼓的抱怨，也不是试探性的软言细语，就是那种...藏了挺久，突然就噌地一下破功的嘶吼。她正拽着他呢，拽得使出吃奶的劲儿，就听他吼了句“离我远点”。

林薇的手顿了顿，拿在陈默胳膊上的那股劲儿没松。她歪着头，嘴角还耷拉着一丝笑意没退的意思，巴掌都快拍到他脸上了。“咋了？我碍着你什么事了？”她故作凶巴巴地问，声音带着点拖长的调子，活像个没断奶的孩子。

陈默脸涨得通红，声音更是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你他妈烦不烦啊！”

林薇“欸？”了一声，好像意外他还有这个本事。她松开手，往后退了两步，双手抱胸，歪着头看他。夕阳把陈默的影子拉得老长，他站在那儿，像座突然拔地而起的歪脖子塔。“你又开始了。”她慢悠悠地说，“我说你一天到晚跟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，怎么就听不进去呢？”

“我去……”陈默气得差点背过气去，指着林薇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最烦她这种拖泥带水的调调，明明就是斤斤计较，非要整出点云淡风轻的样子。他深吸了口气，走到林薇面前，恶狠狠地盯了她一眼。

“你是不是……故意的？”陈默问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试探。“我就是觉得，咱俩……合不来。你能不能别老跟着我？”

林薇愣了一下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磨得有点破的帆布鞋，又看了看陈默鞋上沾的草屑，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“行啊你，还知道合不来？那你当初咋不早说？我寻思着，你挺闷的，但人还算老实，凑一块儿……总比一个人强吧？”

陈默被她笑得有点毛骨悚然。“强个屁！”他吼了一句，但音量显然小了下去。“你以为咱俩是冤家配对呢？”

“那倒不是。”林薇摇摇头，“我就是……觉得你挺好。就是好得有点难搞。”她往前凑了凑，脸在夕阳里亮得晃眼，“陈默，你老实跟我说，你是不是……有点喜欢我？”

陈默噎住了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。他看着林薇，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看着她眼睛下面淡淡的红印子。那红印子……是他昨天晚上在她桌上不小心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