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记扯着嗓子喊准备，我赶紧站直了，抖了抖袖子。手心还是湿的，黏糊糊的，透着股不自在。镜头对准了，我往人家手里递烟的动作缩了缩，哎呀，递烟的那个角度不对，太死板了！我脑子里过一遍昨天化妆师教我的动作，右手往上抬了抬，左手微微下压，嗯，像那么回事儿。

旁边传来一声冷笑，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。林薇，男主角的扮演者，小有名气的演员。昨天在咖啡厅，她看我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似的，说我这身西装穿得别扭，连走路都像刚从裁缝店出来的木头人。我当时就给她鞠了一躬，说我会努力的，她轻哼一声，爱搭不理的。

现在，她又看上了。

镜头拉远，对着两人。我的手刚碰到她，她突然顿住，眉头微微蹙起。我吓了一跳，动作僵在半空。完了，肯定是刚才递烟那动作太假，让她看出问题了。

“嘿，怎么回事儿？”导演一声大吼。

我赶紧收回手，脸上堆起僵硬的笑容，“顾导，没……没事儿。”林薇撇撇嘴，没说话，继续她的台词。我松了口气，赶紧把烟往她手心里塞。

林薇接过烟，手指轻轻摩挲着烟盒，眼神瞟了我一眼。那一刻，我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，连空气都被她无视了。完了，这俩人根本就是一对儿，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嫌弃。

场记喊换景，我赶紧跟着人群往侧幕走。刚拐过墙角，就听见林薇在跟副导演抱怨：“这反派怎么回事儿，跟个木偶似的，演得我都不自在。”

“小林啊，新人嘛，多担待。”副导演赔着笑脸，“等他多拍几次就好了。”

“切，拍几次就完了？”林薇撇撇嘴，“顾导，我觉得这角色不太需要戏，不如……”

“林薇！”顾导的声音不高，但带着一股子压迫感，“现场不能乱说。”

林薇收了收嘴，不说话了。我躲在阴影里，看到她几个眼神瞟过来，每一眼都让我心惊胆战。完了，这角色根本没戏，全靠脸，凭什么我不能抱怨？可我什么也不能说，我得装没事儿似的。

“准备！”场记再次喊道。我硬着头皮往前走，心里盘算着，下次我得主动一点，主动跟林薇说话，让她少看我几眼。哎，我这反派是只能靠优雅吃饭了，真他娘的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