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缩在侧幕阴影里，搓着手心，手心里全是汗。第一次正经演电影，照理说该紧张，可今儿我这心里头，除了激动，全是兴奋。顾导人确实仗义，把我这没经验的小子拉来混场子，虽然是个跑龙套的，但多少也算在剧组待着。

场记喊准备，我赶紧站直了，抖了抖袖子。穿着顾导递过来的西装，身板挺得笔直。这西装是真不错，烫得笔挺，料子闻起来有淡淡的樟脑味，是剧组里统一发的。我自我感觉良好，在镜子里比划了半天，觉得挺像那么回事儿。

导演换景，戏拍得挺快。我这小角色，也就几句台词，而且还是凑热闹的。轮到我上场时，我深吸一口气，跟着场记往外走。刚踏入镜头，正准备演那套“凶狠反派”标准流程——瞪眼、撅嘴、拔枪的姿势，结果导演的声音瓢了过来：“站住！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停下。导演是个中年胖子，戴眼镜，看起来挺和气，就是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。“那个，小伙子，”他敲了敲手里的本子，“你这哪儿不对啊？”

我额头立马就冒汗了。我脑子里飞速运转，想哪儿去了？对啊，我根本没演过戏啊，临时抱佛脚，就琢磨着反派就该那么凶，怎么演都得透着一股子戾气。我这动作，一看就是话剧练出来的，太夸张了。

“我……我演得不好？”我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不好？”导演推了推眼镜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你那是演得太狠了！这电影，咱们拍的是优雅！是那种西装暴徒！明白吗？你给我演得深情一点，用眼神杀人那种！”

我当场就懵了。深情？眼神杀人？我正琢磨着怎么瞪眼呢，导演这又给我整这么多花活儿。我反映不过来，结结巴巴地问：“那……那我怎么演？”

导演叹了口气，从旁边拿起一块小黑板，在上面龙飞凤舞地画了几个字：“微笑，抬下巴，眼神往下看，嘴角上扬，像在看好戏，又像在带刺。”

我看得一愣一愣的。微笑？我演反派怎么得微笑了？这跟我想象中的反派完全不一样啊。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得，那就微笑呗。可这微笑得怎么笑出来？还得像那么回事儿，不能让人觉得我傻乐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