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鸡叫头遍，李位就醒了。

这一觉睡得跟死过去似的，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乏。他翻身下炕，冰凉的地面冻得他一个激灵，赶紧揉了揉被窝。屋外，邻居王大婶屋里传来咳嗽声，也不知道老娘们儿睡死了没。

李位懒得管，趿拉着草鞋就往后院走。得去车轮子前面喂马，再磨好两袋玉米面，晌午才能吃上顿饱的。家里三个嗷嗷待哺的小崽子，老婆也是个能人，地里的活计伺候得滴水不漏，可光靠她一个人，这日子也实在过得紧。

他搓了搓冻红的手，抄起门边一把柴刀就往马棚去。马棚里，老黑正甩着尾巴啃草，见着李位过来，立马停嘴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。

“去吧去吧，吃饱了干活，别到时候又撅老娘的屁股。”李位踢了踢马屁股，骂骂咧咧。这老黑是他花大价钱从王员外家弄来的，性子温顺，就是吃得多。王员外那老小子，仗着家里有钱有势，三天两头就要往这儿伸手，不是要柴火就是要谷子，李位每次都憋着一肚子火。

他刚把草料撒好，后院方向就传来一阵喧哗。李位皱了皱眉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大清早的，谁这么喜欢找事？

他抄着柴刀，踢开门就往后院冲去。只见几个穿着绸缎、腰里别着腰刀的青年，正围着一个提着篮子的小媳妇指指点点。那小媳妇衣衫褴褛，脸上还带着泪痕，篮子里空空如也，显然是被人给抢了。

“哟，这不是李屠户家那婆娘嘛？听说你们家男人跑了， Offer我这里呢！”为首一个青年阴阳怪气地叫道，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笑。

李位心头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上来了。他认得这小子，是村西的王二狗，王员外的走狗。仗着家里有点钱，平时就看不起人，尤其看不起他这个光棍汉。

“你他妈什么意思？”李位声音低沉，眼神里喷出火。

王二狗见好就收，搂着旁边另一个青年的肩膀，幸灾乐祸地说：“怎么？李屠户，不服啊？我哥说了，少惹是生非，不然把你那点家底都拆了。”

“你哥？”李位嘴角一咧，露出一个森冷的笑容，“王员外那老色鬼，你想往哪儿爬？”

这话戳到了王二狗的痛处，他脸一横，拔出腰刀：“你敢骂我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