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小川觉得自己大概是从没这么屈辱过。

青石镇上，围观的人围得水泄不通，嗡嗡声像一窝马蜂似的绕着头嗡嗡转。马小川站在人群外围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嘴角挂着点肮脏的涎水，那是刚才急火攻心，说话太大声呛到的。他娘的，好歹也是落魄宗门最后脸面了，没想到今天沦落到这种地步。

“小川，别慌，别慌啊。”旁边，他娘马秀莲正抹着眼泪，声音抖得像筛糠，“咱们家小川，根正苗红的修仙种子，那些个废物能比？”她指了指不远处三个穿着华服的青年，为首那个，脸上挂着一副‘打死你都不算’的扭曲笑容。

马小川扯了扯嘴角，脸上肌肉抽动了两下，没说话。他能说什么？说肚子里没墨？说连最低阶的聚气诀都没摸透？说昨天晚上还在为柴火钱发愁？在这群‘天骄’面前，他连个屁都不算。

“马小川，你可知罪？”为首的青年，名叫赵坤，是附近三县首富之子，也是这次所谓‘仙缘大会’上的最大热门之一。他懒洋洋地踱步，皮鞋在青石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，“不知天高地厚，竟敢染指、本少主之物！”

马小川心里骂了一句，面上却不敢有丝毫动怒。他看了看赵坤腰间那个晃闪着寒光的储物袋，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腰间。那袋子里，装着赵坤看不上眼的破烂玩意儿，可即便如此，也是他惹不起的存在。

“我、我……”马小川喉咙发干，嘴唇哆嗦，“我只是……无意拿的。”

“无意？”赵坤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你说无意，周围那些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，谁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身份？落云宗最后的小师弟，连饭都吃不饱的可怜虫。本少主看不过眼，施舍了你一件‘仙家造化’，你竟敢嫌弃！”

马小川苦笑。所谓‘仙家造化’，只是一块根本引不动灵气的破石头，要不是赵坤扔在地上，他连碰都懒得碰。可现在，这块破石头成了他罪大恶极的铁证。

“赔偿吧，或者，接受处罚。”赵坤看着马小川，眼神冰冷，“本少主就宽宏大量，让你自己选。”

马小川沉默着。他身上比脸还干净，哪来钱赔偿？至于处罚，他只想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