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七月，知了在窗外扯着嗓子喊得人心烦。阿月坐在老式冰柜前，手里翻着那本皱巴巴的《诗经》。冰柜嗡嗡响着，制冷剂的味道混着外面透进来的灰尘，有点呛人。她吸了吸鼻子，把窗户开了一条缝。

隔壁桌，沈大队长正对着手机敲敲打打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警服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臂上还有未褪的旧伤疤。阿月记得他第一次来这小面馆，也是这么个样子，人不大，但气场慑人。那时候他刚升职不久，眼睛里有光，看她的眼神也亮晶晶的。

“月底了，经费紧张。”沈大队长放下手机，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十块钱，放在桌上，“你那边……”

“够了够了，这点钱够我吃一个月。”阿月赶紧摆手，把那本《诗经》往桌上一扣，“你留着自己看吧，上次你说喜欢。”

沈大队长没接那书，只是笑了笑：“等你翻完。”他的笑容不达眼底，阿月知道，他心里还是惦记着前女友的。他们认识三年，分手五年，却始终藕断丝连。

“那个……我男朋友回来了。”刚中学毕业那年，阿月和沈大队长好上。那时候她刚失恋，沈大队长是高中老师，放假来她家补课，顺带喜欢上她。后来查出他已婚，阿月拉着沈大队长去见家长，对方是本地小有名气的律师，人脉广，势力大。沈大队长犹豫了很久，最后还是和妻子离婚了。

“他……挺好的。”阿月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对你也不错。”

沈大队长没说话，只是摸了摸她的头。阿月觉得SendMessage那瞬间的他，像是终于等到了日思夜想的答案。可现实这玩意儿，就像这冰柜里的制冷剂，你挤进去一点，它就从另一边漏出来一点。

“那你呢？回老家还是……”

“准备考研。”阿月低头挑着菜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不是不后悔，只是后悔没用。沈大队长后来也找过她，甚至带着新女友来面馆，但阿月没见过他们在一起。她知道，那是她永远插不进一脚的局。

沈大队长走那天，没说要走多久。阿月给他收拾行李时，发现他偷偷塞了一支钢笔在枕头下。笔是限量版的，他一直嫌太重。阿月想起上个月来还书时，他说丢了，问她知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