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学兵把脸埋在袖子里蹭了蹭，袖口黏糊糊的，混着泥点和汗水，他皱着眉直了直脖子，嗓子干得像要冒烟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吞了下口水。墙根底下透着一股子霉味，他刚爬起来就觉着身上酸痒痒的，得赶紧洗漱。

赵铁腿.messages['mymessage']。廖学兵刚爬起来，前院就传来一阵子呵斥声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慢悠悠挪到窗户边，往外瞅了瞅。赵铁腿背着手，正站在水槽边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溅。水龙头哗哗流水，他拧着没停，指头蘸着水，在墙上一遍遍划拉着，嘴里数着数：“一二三……十二！昨儿你练的虎爪拳，就这三个指头劲使不对！”

赵铁腿身形不高，两条胳膊却粗得像麻袋，袖口磨得锃亮。廖学兵缩了缩脖子，往墙角挪了挪。

“小廖！”

廖学兵应了一声，趿拉着鞋赶紧跑过去，差点绊倒。赵铁腿看他这副样子，哼了一声，抬手就推了他胳膊一把：“杵这儿干嘛？不是让你去后厨添柴火？磨蹭什么呢？”

“哦，哦，这就去。”廖学兵应着，弯腰抄起拖把，慌乱中差点把水桶碰翻。赵铁腿斜眼瞥他，哼了一声，扭头进了里屋。水龙头没关，水顺着墙根哗哗往下淌。

廖学兵把拖把往墙角一靠，蹲下来用袖子使劲擦着脚上的泥，手蹭得生疼。后厨离这儿有一段儿，柴火铺在角落，每次都得弯着腰搬。他咬着牙，把一捆捆粗柴往肩上一扛，没走几步就觉得肩膀火辣辣的疼。汗水把衣服都浸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背上。

后厨里烟火气腾腾，灶台上锅碗瓢盆叮当乱响。几个帮工正围着灶台忙活，有人插科打诨，有人偷懒聊天。廖学兵把柴火往墙角一放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就着湿漉漉的袖子抹了把脸。一个人从灶台后面探出个脑袋，冲他眨了眨眼。

“小廖，这回又挨赵师父批了？”

“嗯。”廖学兵点点头，没多说话。

“别较真了，他那脾气就这样，练拳得天天改，咱们谁不是这么过来的。”那人递过一块干毛巾，“擦擦吧，看你把脸都出水了。”

廖学兵没接，摇摇头。那人嘿嘿笑了两声，又缩回灶台后面去了。

他扛起柴火，转身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