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那声音从背后传来，林薇恨不得自己的后背长出一层厚厚的铠甲。她拿起手里的马克杯，灌了一大口冰水，呛得她眼睛都红了。行不行啊？她行不行，王大壮心里明镜似的，非要拉她进这个坑。

设计大厦五楼的制图室，空气循环系统跑得欢，嗡嗡声跟老王念叨的毅力有得一拼。林薇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几根歪歪扭扭的腿，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带跑了调。这叫“古韵”，王大壮说得头头是道，林薇听得直想吐。

“薇薇，你看这个榫卯结构，是不是很有意思？”老王凑过来，脸上带着一种“我悟了”的狂喜。

林薇眼皮子直跳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有意思？这玩意儿 centuries ago（几个世纪前）就玩剩下的了，我们参加这个，是想证明我们设计师连祖坟都得给人家修是吧？”

老王被噎了一下，筷子差点没拿稳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把那副Intellectual（知识分子）的面具扶正：“话不能这么说，薇薇。这是传承啊！现代设计要接地气，也得从传统里找灵感，你想想，咱们要是得了奖，是不是就能提升公司形象？”

公司形象？林薇心里冷笑。就凭她这片废柴，能提什么形象？说不定还得把整个设计部的头都戴下来。她放下鼠标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最近接的几个活儿都像地狱模式，甲方爸爸三天两头改需求，老板的脸色比西伯利亚的冬天还冷。
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
所有人都僵了一下，连老王夹着筷子的手都停在半空中。全员静默，仿佛刚才还在讨论榫卯结构的只有他们俩。

林薇下意识地把视线移向门口。这不是有摄像头吗？怎么感觉像有人闯进来了一样。她眨了眨眼，没人啊。难道是保洁阿姨提前下班了？她抬起头，就看到王总——王明哲，或者说，现在应该叫王氏集团总裁，王明哲——走了进来。
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眼神扫过办公室，最后定格在林薇身上。那一瞬间，林薇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鬼使神差地想起五年前，她也是这样，在公司被老板叫去谈话，结果……结果不是什么好事。

王明哲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，转而展开，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