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嗓门儿一抬，跟炸雷似的。“张三，我跟你说话呢？听不见啊？”柜台那头，张三正跟蚊子较劲似的，伸出俩手指挠脑袋，眼皮儿都快搭拉下来。“哎哎哎，王老板，听见了听见了，您说啥？”

王猛一乐，这小子，装什么装？要不是他这儿是开杂货铺的，就凭他那点出息，早饿成干尸了。“听见了？那你倒是给钱啊！我老婆孩子还等着吃饭呢，你让我找谁说理去？”王猛把那块“欠债还钱”的牌子又往前挪了挪，几乎就在张三眼前晃悠。

张三眼神儿飘忽，嘴角噙着笑，慢悠悠地掏出个皱巴巴的布包，“王老板，您看这样行不？这……这您先收着，我……我过两天，肯定……”

“你过两天？”王猛火儿“噌”地一下就顶到脑门子，“张三你是欠债还钱的张三啊？我告诉你，再过两天，你连你妈都见不着了！今天不还钱，你就别想走！”王猛嗓子都哑了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，真想撸起袖子就把那张脸抽个稀巴烂。

张三往后一缩，躲在柜台后面，声音更小了。“王老板，我……我就是手头有点紧，您看……能不能先……”

“手头紧？”王猛气笑了，“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，一张嘴就是没钱？你那点棺材本，够买盒火柴吗？告诉你张三，别在我这儿耍赖皮！今天要是不拿出钱来，我报警！”王猛手指点点柜台，又指指门口，“谁他娘的看见没？我这儿挂着牌子呢，‘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’！你倒好，上门来撒野，你还有脸了？”

周围几个看热闹的老主顾都凑过来了，有人拍照，有人摇头，有人嗑瓜子，反正不伤和气，就图个乐子。

张三脸憋得通红，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，最后“扑通”一声，朝着王猛跪下了。“王老板，我错了，我错了行不行？我这就去借钱，这钱必须给您！您……您别报警啊，我老婆……”

“起来！”王猛手一挥，有点不自在，“多大点事儿，至于吗？”他心里嘀咕，这小子，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，跪得还挺顺溜。不过，看在钱的面子上，还钱就行，谁家还没个难处？

张三爬起来，更狼狈了，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些零零碎碎的破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