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朗在巷子拐角摸到一家破旧茶馆，门脸歪斜得像要往里倒，门口悬着的盏灯笼孤零零地晃荡，影子在地上戳得narly。他脚步放轻，往里踏。一股子陈旧味道混着茶香，钻进鼻孔。

靠窗的桌子坐着个白脸书生，正对着茶碗发呆，旁边摊着一本旧书，翻页的手指头微微发抖。见孙朗进来，他像是被惊扰的惊弓之鸟，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随即又飞快低了下去，只留两道细缝观察着。

孙朗也不生气，找了个角落坐下，要了碗陈茶。茶馆里人不多，大多是赶路人，坐一会儿就走了。掌柜是个乐呵呵的中年汉子，擦桌子的动作跟梦游似的，哼哼唧唧的调子，也不问人，自顾自忙活。

孙朗看着那个书生，心里琢磨着。那天酒楼 transfixed 的眼神，此刻就在眼前，直勾勾地望着茶碗里浮沉的茶叶。他记性不算差，那张脸，那身青衫，还有那把半透明的扇子……都是些不寻常的东西。书生背景神秘，青衣人身份成谜，自己这疙瘩屁民，夹在中间像根葱。

正琢磨着，巷子外传来一阵嘈杂，像是有人吵架。有人喊道：“豆子！你个王八蛋还敢躲？！赵家铺子我告诉你，三天后给我搬空！”

紧接着是女人的哭腔：“你个丧门星！家都让你败光了！当初我真是瞎了眼……”

孙朗皱了皱眉。他这位置靠后，听得不真，但那语气，那火气，绝不是闹着玩的。赵家铺子？他认得，就在前面不远，是这条街上最大的货铺，老板赵德海，在城里有点势力。

茶馆里的人也有些骚动，探头探脑的，掌柜的哼哼唧唧声也停了，竖着耳朵听。只听那男人又吼：“哭什么哭！事已至此，哭有用吗？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尽了！信不信我把你卖了？！”

女人抽噎着，不说话了。那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，似乎去找赵德海理论。

孙朗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圈子越来越小，越来越热，他原本只想当个摸鱼躺平的，可事情总不由人。那书生还在那儿发呆，眼神空洞，仿佛什么都没听见。孙朗端起茶碗，喝了一大口，辛辣的味道直冲喉咙。他得赶紧溜了，这地面上，他惹不起，也不想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