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燕蹲在地上，手指抠着地砖缝隙，指甲缝里塞满了灰。冷汗还是往下砸，黏糊糊的，跟地上的灰尘黏在一起。她盯着那几截断针，想起 trách nhiệm，心口又发堵。

旁边传来窸窸窣窣。回头，是老张。他推着工具车过来，停在她脚边。“王燕，咋了？这儿不行啊？”老张嗓门大，隔着机器声都听清。

王燕没说话，就盯着断针。老张皱皱眉，弯腰捡起来，看了看。“你小子，又干啥坏事？这车间不让抽烟啊。”他随手把针丢进工具箱，拍了拍王燕肩膀，“走，出去透透气。”

楼道里风凉，吹散点热气也好。王燕跟着老张，脚步虚浮。老张问她：“手心怎么全是汗啊？刚不是要紧活儿吗？”

“没啥，”王燕支吾，“脑子……脑子转不动。”

老张嘿嘿笑：“我当啥事呢，你这脑子还转不动？当年我跟师傅学这手艺，跟你似的，练了三年才摸顺溜。现在呢，我徒弟都快比我高了。”他拍了拍王燕肩膀，“走，陪我兜兜，心情好了，手自然就灵光了。”

两人走到厂门口，外面阳光晃眼。街上热热闹闹，情侣拦着情侣要电话，小贩扯着嗓子卖冰棍。这会儿才九点，早班刚下工，准是下班的人多。

“哎，你看那。”老张突然伸手一指，王燕顺着他手指看过去。街对面花店门口，站着个扎马尾辫的小姑娘，正帮客人整理盆栽。小姑娘动作麻利，嘴角还冲着客人笑，阳光一照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哟，这小姑娘看着挺利索啊。”老张评头论足。

王燕看那姑娘侧脸，忽然心口一抽。那眉眼，那自信劲儿……像不像当初的自己？可现在呢，她连针都拿不稳了。

“王燕？”老张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
“嗯？”王燕转回头。

“咋了？愁眉苦脸的，想起什么人啦？”老张搭着肩膀，两人并肩走着。

王燕摇头，心里乱糟糟的。老张看她这样，突然叹口气：“想开点吧。这手艺，丢不了。”他顿顿，“当年我老婆走的时候，我也觉得天塌了。后来呢？后来我在这车间混到现在，她要是还在，指定也这么觉得。”

王燕噗嗤笑出来，笑得肩膀发抖。“老张，你咋跟我说话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