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燕手里的针线终于没拿住，往旁边一丢，整个人往后退了两大步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浑身都在微微发抖。

车间里吵吵嚷嚷的机器声好像一下子都消失了，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，咚咚咚，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旁边的李姐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皱了皱眉，又低下头去赶她的活计。

王燕闭了闭眼，又猛地睁开，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，啪嗒啪嗒往下掉。她怎么也没想到，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。

前两次，是因为交货急，她手慢了点，漏了几个小毛病。老板没说什么，但扣了奖金。她当时也没在意，想着下次注意点就行了。可这次不一样，这次是客户直接打电话来投诉，说一批出口的服装，起皱严重，客户退货了，还要求赔偿。

赔偿金额不算小，老板的脸色阴沉得像锅底，直接把她叫到办公室，劈头盖脸就一顿骂。

“王燕！你他妈是怎么干活的！”老板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了，“这可是咱们厂的第一批外贸单，弄砸了，你知道多少钱吗？你成天就知道摸鱼！”

王燕低着头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她知道错了，真的知道错了。可她就是手慢，就是容易出错，她天生就不是做这行材料的料。她小学毕业，找了个工厂，想着能多挣点钱，给家里减轻点负担。

可现在，她的工资被扣了一大半，还要赔偿，她这个月的生活费全没了。下个月房租怎么办？家里老人还等着她寄钱呢。

想到这里，王燕的泪水流得更凶了。她不是娇气，她是真的没办法了。她一个女流之辈，在这里打工，能有几个钱？

“废物！废物！”老板气得在办公室里踱步，好几次抬脚就想踹她，“我当初就不该录用你！”

王燕吓得瑟瑟发抖。她知道老板说话是气话，但她还是害怕。她怕失去这份工作，她怕回到老家，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着。

“砰”的一声，办公室的门被猛地关上了。王燕僵在原地，眼泪把脸颊都哭红了。她慢慢地直起身，捡起地上那根断掉的针线，针尖还残留着一丝刚才缝衣服时留下的布料纤维。

她怎么就这么没用呢？她恨自己，恨自己为什么手这么笨，为什么总是犯这种低级错误。